了吗?”
所有人都抽了抽鼻子。
风从西北方向吹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混杂的气味——马粪味,草料味,还有……煤烟味?
“他们在烧煤取暖。”秦战说,“马厩里一定有炉子。”
二牛眼睛瞪大了:“头儿,你是想……”
“火攻。”秦战吐出两个字。
沟底再次安静。这次是震惊的安静。
“用火药炸开栅栏,冲进去,烧马厩,趁乱去粮仓。”秦战语速很快,“马厩一着,马会惊,城堡里必然大乱。守军第一反应是救火,顾不上我们。我们去粮仓,能烧多少烧多少,然后从原路撤。”
“太险了。”燕地老兵摇头,“万一惊马往咱们这边冲……”
“那就让它们冲。”秦战说,“马惊了只会往外跑,正好帮我们冲乱营地。”
“时间呢?”楚地瘦子问,“咱们只有一夜。天一亮,全完蛋。”
秦战看了眼天色。月亮已经偏西,离天亮最多三个时辰。
“丑时动手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人最困,哨兵会打盹。现在——”
他站起身:“所有人,睡觉。能睡着的睡,睡不着的闭眼养神。丑时前一刻,我叫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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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下去,没人敢违抗。士兵们挤在浅洞里,靠着彼此取暖。很快响起鼾声——不是睡得香,是累极了,身体撑不住。
秦战没睡。他坐在洞口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月亮很亮,雪地反射着冷光,远处的马岭堡像一个蹲着的黑色巨兽,火光就是它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另一个世界,他第一次去游乐场坐过山车。排队时看着那些扭曲的轨道,心里也是这种既恐惧又兴奋的感觉。
那时候他还能选择不坐。
现在没得选。
“将军。”
秦战回头,看见吴越兵站在身后。少年手里还攥着那块饼,没吃。
“咋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吴越兵蹲下来,声音很小,“俺……俺怕。”
“怕正常。”
“将军也怕吗?”
秦战顿了顿:“怕。”
吴越兵愣了愣,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。
“那……那为啥还要打?”
秦战看向远处的城堡火光:“因为怕死,所以才要拼命活。”
少年似懂非懂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绣着鸟的布,小心地展开。月光下,能看清绣的是一只燕子,针脚很粗,但形抓得准。
“俺娘绣的。”吴越兵说,“她说,燕子认家,飞再远也能找回来。”
秦战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燕子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俺叫阿檐。”少年说,“屋檐的檐。俺娘说,生俺那天下雨,俺爹在修房檐。”
阿檐。秦战记住这个名字。
“去睡吧。”他说,“丑时我叫你。”
阿檐点点头,把布仔细折好塞回怀里,转身钻进洞里。
秦战继续守夜。半个时辰后,二牛来换他。
“头儿,你去眯会儿。”
秦战摇头:“睡不着。你闻到什么没?”
二牛抽了抽鼻子:“马粪味?煤烟味?”
“还有。”秦战说,“你仔细闻。”
二牛又闻了闻,忽然皱眉:“是……肉味?炖肉的味?”
很淡,但确实有。从马岭堡方向飘来的,混在风里,是炖肉的味道——带着香料味,肉炖烂了的香味。
城堡里的守军在吃夜宵。
“吃得挺香。”二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可惜咱们只能啃冻饼。”
秦战没说话。他听着风声,闻着那若有若无的肉香,看着远处城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