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秦战知道。他看了眼天色——还是漆黑一片,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。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路。
他摸了摸怀里,摸到那个装“绊马钉”的小布袋。韩朴打磨的钢片还剩一小半。
“狗子,”他回头,“火药罐,拿一个出来。不要点燃,就拿着。”
狗子愣了下,还是照做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“伍号”烟幕罐,抱在手上。
秦战把“绊马钉”袋子扔给二牛:“撒在我们后面,撒开些。”
二牛接过,解开袋口,抓了一把钢片,朝身后雪地抛去。钢片落在雪上,几乎没声音。他又撒了几把,在队伍后方二十步范围内布了一片。
队伍继续小跑。狼群还在跟着,绿眼睛在黑暗里晃。
跑了大概一里地,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——不是嚎叫,是惨叫。紧接着是更多的惨叫和混乱的扑腾声。
“踩中了!”蜀地兵小陈兴奋地低呼。
秦战回头看了一眼。月光下,能看见几团黑影在雪地里翻滚,发出痛苦的呜咽。狼群果然追了上来,踩中了“绊马钉”。钢片的倒刺扎进脚掌,狼越挣扎扎得越深。
剩下的狼停住了,围在受伤的同伴旁边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绿眼睛转向队伍方向,闪着凶光,但没再追上来。
“快走。”秦战说。
队伍加速,把狼群甩在后面。又跑了半个时辰,老马再次停下——前面是一条深沟。
沟不宽,大概三丈,但很深,底下黑黢黢的看不见底。沟上有座木桥,很简陋,就是几根原木搭成的,上面铺着树枝和土。桥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木头都腐了,在月光下发黑。
“能过吗?”二牛问。
秦战下马,走到桥头。他用脚踩了踩桥面,木头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往下沉了一点。雪从缝隙里簌簌落下,掉进沟底,听不见回声。
“太危险。”他说,“马匹太重,桥撑不住。”
“那咋办?”楚地瘦子问,“绕路?”
秦战看向沟的两头。左边是陡坡,右边是密林,都不好走。绕路至少要花一个时辰——他们没那么多时间了。
他走到沟边,往下看。沟壁是冻土和石头,很陡,但有些凸起和裂缝。如果能下去,从沟底走……
“下沟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人下去,马留在上面。”
“马咋办?”
“牵着,沿着沟边走。我们在下面,出了沟再上来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士兵们把马缰绳系在腰上,开始顺着沟壁往下爬。冻土很滑,手扒不住,只能用刀在土里凿出落脚点。秦战第一个下去,他用刀鞘敲开一层冻土,露出底下稍软些的泥土,抠着泥缝慢慢往下挪。
狗子抱着火药罐,爬得很艰难。周师傅在他上面,老头儿虽然年纪大,但手上有劲,一边自己爬一边还回头拉狗子一把。
“小心……小心手里的罐子。”周师傅喘着气说。
“晓得。”狗子咬牙。
所有人都下到沟底时,天边终于有了一线微光——不是天亮,是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了。月光照进沟里,能看清四周:沟底很窄,满是乱石和枯草,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留下的骨骸,白森森的。
“走。”秦战说。
队伍在沟底行进,马匹在沟沿上跟着,马蹄声从上面传来,闷闷的。沟底比上面暖和些,风小了,但湿气重,一股子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亮光——不是月光,是橘黄色的、跳动的光。
火光。
秦战立刻抬手。队伍停下,所有人都趴下,贴着沟壁。
他悄悄爬到沟沿,扒开枯草往外看。
外面是一片开阔地,远处,大概三百步外,是一座城堡的轮廓。城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