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赵军),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股难闻的甜腥气。
医官徒弟忙得脚不沾地。蜀地兵小陈腿上的箭必须拔出来,箭头带倒钩,一拔就连皮带肉扯下一块,小陈疼得差点晕过去,咬着的木棍都被咬断了。
吴越兵这次没哭。他脸上溅了血,手还在抖,但握着刀站在秦战旁边,眼睛死死盯着树林方向。秦战看了他一眼,发现这少年嘴唇咬破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包扎一下。”秦战说。
吴越兵愣愣地点头,从怀里摸出块布——不是什么好布,就是普通粗麻布,但洗得很干净。他用布擦了擦脸,又小心地折好,塞回怀里。
秦战这才看见,那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,像是……一只鸟?
“你娘绣的?”秦战问。
吴越兵点头,声音很轻:“娘说……保平安。”
秦战没再说话。他走到老马旁边,拍了拍马脖子。老马右眼看着他,眼神平静,好像刚才踹断人胸骨的不是它。秦战看见老马前腿有道新伤,是被刀划的,不深,但渗着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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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师傅,”秦战喊,“给马也包扎下。”
周师傅应了声,拿着药箱过来。他一边给老马处理伤口,一边嘀咕:“这马……通人性哩。”
清点结果很快出来:阵亡四人,重伤七人,轻伤十三人。赵军留下九具尸体。
“亏了,”二牛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咱们人多,还打成这样。”
秦战没反驳。他走到一具赵军尸体旁蹲下,解开对方白色披风——里面是轻便皮甲,做工精良。他又捡起那支短弩,仔细看。弩身是硬木制的,机括部分用了铜和钢,结构精巧,尤其是那个能装三支矢的箭匣,设计得很巧妙。
“将作监的手艺,”秦战低声说,“赵国也有能人。”
狗子凑过来看,眼睛发亮:“先生,这箭匣……我能仿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秦战把短弩扔给他,“先想想怎么活着回去。”
天色又暗了些。雪停了,但云层还是厚,透不出太阳,分不清时辰。秦战估计,应该是过了未时,离天黑最多还有两个时辰。
“头儿,”楚地瘦子瘸着腿过来——他大腿被划了一刀,不深,但走路不利索,“咱们还往前走吗?”
秦战看向老马。老马已经包扎好了伤口,正低头在雪地里嗅着什么。它忽然抬起头,朝东南方向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秦战。
“跟着它。”秦战说。
队伍重新集结,伤员能骑马的骑马,不能骑的两人一马。老马再次带路,这次走得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,用蹄子刨刨雪地,好像在确认什么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条结冰的河。河面很宽,冰层看起来厚实,但老马走到河边就不走了,低头嗅冰面,耳朵竖着。
“咋了?”二牛问。
秦战下马,走到冰面上。冰很滑,他小心翼翼走了几步,忽然蹲下身——冰面上有裂缝,很细,但纵横交错。他用刀鞘敲了敲冰面,声音发空。
“冰不实。”他说。
队伍只能沿河岸走。又走了一里多地,找到一个河面较窄、岸边有巨石的地方。老马带头踏上冰面,这次冰层很厚,马蹄踩上去只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过河后是一片开阔地,远处能看见山的轮廓——不再是模糊一团,能看清山脊的走向了。
“那是……马头山?”燕地老兵眯着眼看,“不对,马头山没这么陡。”
“管他啥山,”二牛说,“有山就有人,有人就有路。”
老马继续带路。它似乎认得方向,走得越来越稳。秦战跟在后面,心里却在想别的事——刚才那场遭遇战,赵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