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敢死队两百。”秦战说,“要自愿的。不强求。”
“自愿?”赵副将苦笑,“这送死的活儿,谁自愿?”
“我。”二牛第一个举手,咧嘴笑,露出黄牙,“蹲城里饿死憋死,不如出去砍个痛快。”
狗子犹豫了一下,也举起手:“我……我去。‘陆号’我配的,我知道怎么用。”
韩朴没举手,只是点了点头,很轻。
周师傅叹了口气:“小老儿……也去吧。眼睛花了,但耳朵还行。听冰层空不空,还能听出来。”
秦战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到帐篷角落,打开那个木箱——里面是清点好的火药罐,贴着标签:“壹号”到“陆号”,整整齐齐。
他拿出两罐“肆号”,一罐“伍号”烟幕弹,还有那个最小的、贴着“陆号(试验)”的陶罐。陶罐很轻,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攥着一颗心脏。
“狗子,”他把“陆号”递给少年,“这个你保管。不到生死关头,不用。”
狗子接过,手有点抖。陶罐表面粗糙,带着窑烧后特有的微小气孔。他抱在怀里,像抱个婴儿。
“二牛,”秦战又说,“去挑人。要不怕死的,但也不能光会送死。夜战经验好的优先,会骑马的优先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二牛掀开帐帘出去了。外面传来他粗哑的吆喝声:“还能动弹的!过来!有活儿!”
脚步声杂乱,有人在问:“牛哥,啥活儿?”
“玩命的活儿!怕死的滚蛋!”
一阵哄笑,然后安静下来。
秦战走到韩朴身边蹲下:“老韩,你腿不行,不用冲阵。带到地方,指出来,你就撤。”
韩朴摇头,很慢,但很坚决:“俺去。冰层实不实,得亲手敲。别人……听不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秦战,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:“大人,您答应过俺……等有机会,把俺家那口子和娃儿换回来。”
秦战点头: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这次,”韩朴说,“算俺……俺给这个机会,加点分量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那枚香囊,放在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——尽管早就没味道了。然后他小心地塞回最贴身的地方,又摸了摸那枚铜带钩。
动作很轻,像在告别。
周师傅忽然说:“秦大人,王副使那边……要不要知会一声?”
秦战想了想:“不用。等我们出发了,让赵将军去说。”
他看向赵副将:“如果我们回不来,天亮前没动静,你就带剩下的人南撤。能走多少走多少。”
赵副将眼睛红了,他别过脸,骂了句脏话,然后重重点头。
帐篷外,二牛已经挑好了人。三百个,站成三排。月光照在他们脸上,有的年轻,有的苍老,有的脸上还带着伤。没人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,等着。
秦战走出去。雪地反射的冷光刺得他眯起眼。他看着这些人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关中铁塔汉站在最前面,手里拎着把大斧。看见秦战,他咧嘴笑:“将军,带俺一个!俺劲大,能砸墙!”
楚地瘦子站在他旁边,手里是把短弩:“算俺一个。射不准赵人,射马还行。”
还有个燕地老兵,脸上全是疤,说话漏风:“额去。额儿子死在赵国手里,得收点利息。”
秦战走到队伍前,清了清嗓子。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。
“今晚的活儿,”他说,“很简单——摸到冰墙后面,放火,杀人,制造混乱。然后活着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很可能,回不来。”
没人动。
“现在想退的,出列。不丢人。”
还是没人动。只有风吹过雪地的呜咽声。
秦战点点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