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的工棚,已经烧塌了半边。狗子跪在雪地里,徒手扒拉废墟,想把里面的图纸和算稿救出来。手被烫得通红,起了一片水泡。
“别扒了!”秦战把他拽开,“人活着就行!”
狗子红着眼:“可……可那些计算……”
“重新算!”秦战声音斩钉截铁,“人死了,算得再准也没用!”
这时,远处传来厮杀声。
是二牛那边接敌了。
声音很短暂,只有几声惨叫,几声兵器碰撞,然后就是追逐的脚步踩雪声。过了一会儿,二牛带人回来了,拖着三个俘虏,还有几具尸体。
“头儿,抓了仨活的。”二牛喘着粗气,胳膊上又添了新伤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,“死了七个,跑了的……没追,怕中埋伏。”
三个俘虏被按在雪地上。都是精瘦的汉子,穿白色皮袄,脸上抹了锅底灰。其中一个右臂中箭,血把白袄染红了一片。
秦战走过去,蹲下身,看着那个受伤的俘虏。
“李牧让你们来的?”他问。
俘虏啐了口血沫,用赵地口音骂了句什么,大意是“要杀就杀”。
秦战没生气,伸手扯开那人的皮袄领子——里面露出半截麻布内衣,衣领上绣着个小字:“代”。
代郡兵。李牧的嫡系。
“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秦战又问。
俘虏扭头不说话。
秦战站起身,对二牛说:“搜身,仔细搜。”
二牛带人把三个俘虏扒了个精光。皮袄、内衣、鞋子、甚至裤腰带都拆开看。除了些干粮和火折子,没搜出什么特别的。
但狗子一直在旁边盯着。他忽然走过去,从一堆衣物里捡起个东西——是个小皮囊,巴掌大,瘪瘪的。
他打开皮囊,往里看,又闻了闻。
“这是……火药。”他抬头,声音发颤,“虽然配比很差,硝石太多,硫磺少,但……是火药。”
秦战接过皮囊。里面是黑灰色的粉末,粗糙,颗粒大小不一,但确实是火药。
赵军连火药都有了。虽然品质低劣,但有了。
他攥紧皮囊,粉末从指缝漏出一些,落在雪地上,像撒了层灰。
“头儿!看这个!”铁塔汉从一具尸体怀里摸出个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个铜管,一头封死,一头有引信孔。管壁上刻着字,还是赵文。
韩朴凑过来看,他认得几个:“这写的是……‘爆鸣,五步内可伤人耳’。”
是个土制手雷。或者说,是声音弹。
秦战把铜管递给狗子:“能看出什么?”
狗子仔细看引信孔,又掂了掂重量,脸色更白:“做得糙,但……但思路对。里面应该是普通火药加碎瓷片,炸开来声音大,还能伤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引信……跟咱们早期的‘一息引’很像。”
像。这两个字像根刺,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火终于被扑灭了。草料烧掉大半,工棚全毁,损失了一批图纸和工具。幸好火药罐提前搬走,没出事。
清点伤亡:救火时两人被烧伤,一个重伤;二牛那边死了两个,伤了五个。赵军死了七个,俘虏三个。
不算大亏,但也不算赢。
秦战站在废墟前,看着还在冒烟的焦木。空气里满是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,吸进肺里,黏糊糊的。
“大人,”韩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手里拿着从俘虏身上搜出的短刀,“您看这个。”
短刀很普通,但刀柄上缠的皮绳打法特别——是三股交拧,尾端系成个复杂的结。
“这是魏国武卒的习惯结法。”韩朴说,声音发苦,“俺当年在魏国干过活,见过。赵人……一般不这么系。”
秦战接过刀,看着那个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