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还有……还有火。”
“火?”秦战问。
“嗯。”军侯点头,“草原上没柴,只有草和牲口粪。那玩意儿烧起来烟大,呛人,还不耐烧。郡守说,你们工坊不是会弄那些……那些会炸的东西吗?有没有能烧的,耐烧的?”
秦战想起狗子那罐“抗冻贰号”——加了油脂,烟大,但耐烧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军侯松了口气,整个人瘫在椅子里,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。
热食送来了——一大碗粟米饭,上面盖着炖菜。军侯端起碗,手还抖,筷子拿不稳,索性用手抓,狼吞虎咽。饭粒和菜汤沾了满脸,他也顾不上擦。
秦战看着他吃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五天。
从栎阳到肤施,快马三天,带着辎重至少四天。到了就得打,没有休整的时间。
他胸口那几样东西硌着——齿轮冰凉,短刀温热,铜管沉甸甸的。
嬴疾那句“望卿不负寡人所托”,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
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。
秦战皱眉,走出去。只见狗子那排矮房门口,黑伯正拦着几个人——是工坊里的几个工匠,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姓张,是栓子那个车间的管事。
“黑师傅,您让开。”张管事脸涨得通红,“俺们就问问,那‘毒火’到底咋回事!栓子那手废了,以后咋办?!他爹娘咋办?!”
“问什么问!”黑伯吼,“秦大人自有安排!”
“安排?”张管事冷笑,“安排就是封了工坊,关了狗子,然后呢?栓子那两根手指头能长回来?!”
旁边几个工匠也跟着嚷嚷:
“就是!那玩意儿太邪性!”
“沾上就烂肉,这以后谁还敢碰火药?!”
“狗子那小子,得给个说法!”
人越聚越多。有些是真心担忧,有些是看热闹,还有些……眼神闪烁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秦战走过去。人群看见他,安静下来。
“张管事。”他开口。
张管事浑身一颤,转过身,看见秦战,气势矮了半截:“秦……秦大人。”
“栓子的伤,工坊管一辈子。”秦战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能听见,“他爹娘,工坊养老送终。他好了,愿意回来,工坊还给活儿干——这话,我已经让孙管事去村里说了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至于狗子,”秦战看向那排矮房,“他犯了错,该罚。但有一点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所有人:“在咱们栎阳,出了事,不推诿,不躲藏。该担的责任,我担;该受的罚,他受。但要是有人想借这事儿闹,想搅乱工坊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冷下来:“军法处置。”
没人敢说话了。
秦战转身往回走。走到正厅门口,他停住,对二牛说:“去,把王副使请来。”
王副使来得很快,官袍穿得整整齐齐,脸上还是那副标准的笑容。
“秦将军。”他拱手。
“王大人。”秦战把铜管递过去,“王上诏令,您看看。”
王副使接过,看完诏书,又仔细看了嬴疾那行小字,脸色变了变。他放下铜管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秦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天一早开拔。”秦战说,“督察团随行,记录军械实战效能——这是王上的意思。”
王副使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可是秦将军,那‘毒火’之事……”
“毒火封存,永不启用。”秦战打断他,“狗子禁足,特别工坊关闭。这些,我都会写进奏报。”
王副使看着他,看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也罢。既然王上有令……下官自当遵从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