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的骚动。几个年轻士兵攥紧了拳头,眼睛发红。工匠们互相看着,神色凝重。
“所以,咱们得打更大的仗。”秦战一字一句,“打到没人敢再欺负咱们,打到咱们的规矩——干活就有饭吃、受伤就有人治、造出来的东西是为了让更多人活——变成天下的规矩!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。冷空气灌进肺里,刺得生疼。
“这,就是咱们栎阳的人,为什么必须握紧手里的刀——”
他看向士兵们。
“也必须握紧手里的锤子、尺子、还有算筹!”
他看向工匠们。
棚子里彻底安静了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此起彼伏。
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学徒忽然举起手,怯生生地问:“大人……那……那要是咱们输了咋办?”
秦战看向他。那孩子最多十五六岁,脸上还有雀斑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“输了,”秦战说,“就穿回这种甲,吃回这种馍。你们的爹娘,你们的娃儿,可能连这种馍都吃不上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个发霉的粗粮馍,用力一掰——
馍硬得像石头,没掰开。他又加了几分力,才“咔”的一声掰成两半。里面是灰黑色的芯子,夹杂着没磨碎的麸皮和草籽。
“有人吃过这种馍吗?”他问。
人群里,几个年纪大的工匠慢慢举起了手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说:“俺……俺吃过。大前年饥荒,俺娘就是吃了半个月这种馍,胀气,没撑过去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秦战把两半馍放在桌上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所以咱们不能输。”他说,“不光是为了军功爵位,不光是为了吃饱穿暖——是为了不让咱们的爹娘、咱们的娃儿,再吃这种玩意儿。”
他看向那个提问的学徒:“你叫啥?”
“俺……俺叫石头。”学徒小声说。
“石头,”秦战说,“你怕不怕?”
石头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,又赶紧摇头。
“怕,很正常。”秦战说,“我也怕。怕李牧的骑兵,怕晋鄙的大军,怕咱们造的东西不够好,怕带出去的兄弟回不来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
“可怕没用。咱们只能往前。握紧刀,握紧锤子,把该干的活干好,该打的仗打赢。赢了,咱们才能回来,继续造更好的弩,酿更香的酱菜,让更多的人——包括你们的石头,还有石头的儿子、孙子——再也不用知道这种馍是什么味道。”
他说完了。
棚子里一片寂静。雪花从棚布的缝隙飘进来,落在干草上,很快化掉,留下深色的水渍。
过了好几息,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:
“干他娘的!”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——
“打赢!”
“回来造更好的!”
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连成一片,在棚子里回荡,压过了风雪声。
秦战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涨红的脸,那些发亮的眼睛。他胸口那几样东西贴着——齿轮冰凉,短刀温热,羊皮信沉甸甸的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那个满脸刀疤的老兵踹醒他,塞给他一个硬馍:
“吃,当个饱死鬼。”
现在,他要让这些人,不再当饱死鬼。
演讲结束了,人群慢慢散去。秦战走下木板,二牛凑过来,低声说:“头儿,韩朴那边……医工说伤口深,但没伤到筋骨,养十天半月能好。可他……他非要跟着北上。”
秦战点点头:“让他跟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人在哪儿?”
“还在医工房。”
秦战往医工房走。路过狗子的特别工坊时,他停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