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、废料堆钻。说……说那儿清净。”
库房。废料堆。
秦战脑子里闪过几个地方:城西的旧官仓,南门的废砖窑,还有……城北那处已经荒废的韩国工坊。
“还有,”韩朴声音更低了,“他……他鼻子灵。对味道特别敏感。以前配火药,别人靠算,他靠闻。硫磺纯不纯,硝石潮不潮,他一闻就知道。”
秦战想起从死士身上搜出的那包火药。气味更冲,硝石比例更高。
如果是吴丑配的……
“大人,”韩朴忽然上前一步,腿瘸得厉害,差点摔倒。他扶着桌沿,声音发颤,“要是……要是找到他,您……您会杀了他吗?”
秦战看着他:“你说呢?”
韩朴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只是攥着带钩的手,指节发白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——戌时了。
夜色彻底吞没了新郑。雪又开始下,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,沙沙的,像无数只虫子在爬。
秦战吹灭油灯,只留炭盆里一点微弱的红光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院子里,士兵们还在忙碌。火把的光在雪幕里晕开,一团一团昏黄的光圈,照着一张张紧张而疲惫的脸。远处巷口,那几个守兵已经撤了——蒙恬的军令到了,他们没了继续“看守”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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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秦战知道,有些眼睛,还在看着这里。
比如街对面那个卖饼的老汉。摊子早就收了,但屋檐下那团黑影,从傍晚到现在,没动过。
比如更远处,东城驿馆的方向。那里今夜格外安静,连灯笼都比平时少挂了几盏。
暴风雨前的安静。
秦战关上窗,转身。
“老韩,”他说,“去歇着吧。养好腿,后面用得着。”
韩朴点点头,拄着拐杖,慢慢挪出去。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
炭盆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门关上了。
秦战在黑暗中坐下。
怀里,蒙恬的帛书、黑伯的齿轮、荆云的短刀,贴在一起。冰的冰,温的温,硬的硬。
三天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,是新郑的城墙,是晋鄙的大军,是赵国驿馆的灯笼,是吴丑可能藏身的废料堆,是狗子还没改好的连弩,是韩朴那双藏着秘密的眼睛……
还有,远处那越来越近的、铁器碰撞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像是瓦片碎裂的声音。
秦战猛地睁开眼。
声音来自……屋顶?
他缓缓起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刀柄被手心捂得微温。
又一声音。
这次更近,就在正房屋顶。
秦战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,耳朵贴着门板。
屋外,风雪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人,在屋顶上,慢慢移动。
一步,两步,停在正上方。
然后,是极轻微的、瓦片被掀开的簌簌声。
秦战深吸一口气,轻轻拉开门闩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照在屋内的地面上,一道惨白的线。
屋顶的动静停了。
死寂。
只有风雪声,呜呜地吹。
秦战等了五息。
然后,他猛地拉开门,冲了出去!
几乎同时,屋顶上一道黑影疾扑而下!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直劈秦战后颈!
秦战侧身翻滚,刀锋擦着肩膀划过,棉袍被割开一道口子,棉絮飞溅。他顺势抽出腰间的短刀,反手向上撩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