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——是歪歪扭扭的符号,有些像字,有些像画,排列得毫无规律。
“密语。”秦战皱眉。
“对!”二牛点头,“那老小子被抓时还想吞,被咱们兄弟掐着脖子抠出来了。审了一炷香,啥也不说,嘴硬得很。”
秦战盯着那些符号。有些形状似曾相识……像是某种匠人造器时用的简记?
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去叫韩师傅来。”
韩朴很快被扶过来,腿还是瘸得厉害。秦战把绢布递给他:“老韩,看看。是不是你们匠人行的暗记?”
韩朴接过,凑到窗前光线下。他眯着眼,看了半晌,手指在那些符号上慢慢移动,嘴唇无声地动着。
忽然,他手指停在一处。
脸色白了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好像是……魏国大梁官坊的‘匠字’。”
“能看懂吗?”
韩朴咽了口唾沫,额头冒出汗珠:“俺……俺年轻时,跟一个魏国匠人学过一点……不多,就认得几个常用字……”
“试着破。”秦战说。
韩朴坐下,从怀里掏出炭笔和一块小木片。他开始对照绢布上的符号,在木片上写写画画。动作很慢,眉头紧锁,不时停下,擦擦额头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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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战和二牛在旁边等着。
屋外,雪落无声。只有炭笔在木片上划过的沙沙声,还有韩朴越来越粗重的呼吸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韩朴放下炭笔,抬起头。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眼神里带着恐惧。
“破……破出来了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大意是……‘秦军新郑营区,有连发弩机,匣装十矢,摇柄驱动。另有新式火爆药,威力三倍于前。疑似存于西厢。守备增严,出入需查。待机而动。’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:“落款是……‘丙十七’。日期……三天前。”
屋里死一般寂静。
秦战拿起那块木片。上面是韩朴破译出的文字,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斜。他看了一遍,又看一遍。
连发弩机。新式火爆药。西厢。
每一个词,都像冰锥,扎进他心里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韩朴低下头,手指在绢布边缘一个极小的、像是污渍的符号上点了点:“这儿……还有一行,像是补充。写的是……‘接头人:疤手刘。酬金:五十金。事成再加五十。’”
疤手刘。
秦战想起昨夜宴席上,那个缺了半根小指、一直沉默喝酒的赵国武官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,几件事串起来了:赵国使团进城,宴请拉拢,收买游侠儿煽动营啸,派管事接触韩朴,现在又收买魏俘窃密……
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他这个人。他们想要他脑子里的东西,他手底下人正在造的东西。
“大人,”二牛压低声音,“那个魏俘……”
“带过来。”秦战睁开眼。
魏俘被两个内卫兵押进来。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脸上有烫伤的疤,左耳缺了一块。衣服被撕破了,嘴角有血,但眼神倔强,死死瞪着地面。
秦战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丙十七?”他问。
老头身体一颤,没吭声。
“疤手刘给你五十金,事成后再给五十。”秦战声音平静,“一百金,够你全家活一辈子了。是吧?”
老头猛地抬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可惜,”秦战继续说,“你拿不到后五十金了。”
他站起身,对二牛说:“分开审。用点手段——别弄死,我要他知道的所有东西:还有谁在传消息,怎么接头,密语怎么用,魏国那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