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上去,探出头。
外面是条小巷。
很窄,两边是破败的土墙,地上堆着烂木桶和垃圾。天已经蒙蒙亮了,雪还在下,细细的,像盐沫子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呜——呜——
低沉,悠长,是魏军集结的号角。
辰时到了。公孙喜要攻城了。
秦战翻身爬上去,然后伸手拉下面的人。韩朴腿不行,是二牛和栓子硬推上来的。等所有人都爬出来,秦战看了看方向。
“往西走,”他说,“西边是城门方向。外面如果有秦军攻城,咱们得去接应。”
“可咱这几个人……”栓子犹豫。
“几个人也是人。”秦战打断他,“走。”
一行人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往西摸。小巷很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——攻城战已经开始了。
走到一个拐角时,秦战忽然停下。
他听见前面有声音。
很多人跑动的声音,还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嘎吱声。
他探头看了一眼,然后迅速缩回来。
“是魏军,”他压低声音,“至少两百人,往城门方向增援。推着弩车。”
完蛋。
这条小巷是去城门的必经之路,被魏军堵死了。
“绕路?”二牛问。
秦战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攻城已经开始,咱们必须尽快到城门。”
“那咋整?”
秦战没回答。他抬头看了看天——雪还在下,天色阴沉。他又摸了摸怀里,那几包火药还在,用油布裹着,没湿。
然后他想起了狗子。
那孩子说:“火鸦能拐小弯了。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韩朴:“老韩,你会做风筝不?”
韩朴一愣:“风……风筝?”
“简单的,能飞就行。”秦战说,“越快越好。”
韩朴虽然不明白要干啥,但还是点头:“给俺竹子、布、绳子,一刻钟就能做。”
“二牛,栓子,去找材料。”秦战说,“王老五,你盯着前面魏军的动静。”
几个人分头行动。二牛拆了旁边一个破棚子的竹篾,栓子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块破麻布,韩朴坐在地上,手虽然抖,但动作很快——到底是老匠人,哪怕用最简单的材料,也能做出像样的东西。
一刻钟后,一个简陋的三角风筝做成了。不大,但结实。
秦战把一包火药绑在风筝上,又用浸了油的细麻绳做引信,连在风筝线上。
“这是要干啥?”二牛看不懂。
“放风筝。”秦战说,“从这儿放,顺着风,应该能飘到前面魏军头顶。”
他指了指巷子尽头——那边是个小空地,魏军正在那儿集结。
“然后呢?”栓子问。
“然后点火。”秦战说,“引信烧到火药,炸开。虽然炸不死几个人,但能制造混乱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咱们趁乱冲过去。”
没人说话。这法子太冒险,但眼下没别的路。
秦战举起风筝,试了试风向——西北风,正好往魏军方向吹。他让二牛举着风筝,自己退后几步,点燃引信。
“放!”
二牛用力把风筝抛出去。西北风一吹,风筝晃晃悠悠升起来,顺着风,朝巷子尽头飘去。
秦战盯着那风筝,心里默默数着。引信烧得很快,火花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风筝飘到了魏军头顶。
然后——
轰!
爆炸声不大,但火光刺眼。火药包里混了铁蒺藜,炸开后四散飞溅,下面魏军顿时一阵骚乱。有人惨叫,马匹惊嘶,队伍乱成一团。
“冲!”秦战大吼。
九个人,像九头受伤的狼,冲出小巷,冲进混乱的魏军队伍里。弩箭乱射,刀光乱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