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,只剩下呼吸声。
很轻,但乱。二牛的喘气像拉风箱,栓子咬着牙关的咯咯声,韩朴压抑的呻吟。秦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撞在耳膜上,震得脑仁疼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不止一个人。至少五个,也许更多。脚步很稳,不像是仓促追进来的,倒像是……早就等在这儿。
秦战握着刀的手心全是汗,黏糊糊的。腿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提醒他跑不快。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贴到湿冷的石壁,苔藓的滑腻感透过衣服传进来。
“头儿……”二牛凑到他耳边,热气喷在耳朵上,“咋整?”
秦战没说话。他侧耳听——脚步声在右边那条水道里,离岔路口大概十几步。对方也停了,应该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僵持。
黑暗里时间过得慢,每一息都拉得老长。秦战能闻到那股腐臭味更浓了,混着一股铁锈味——是血,墙上那些干涸的血。
忽然,左边那条水道深处,传来一声狗叫。
很惨,像被踩了尾巴,然后是一阵扑腾声,还有……咀嚼声?
野狗在啃什么东西。
这声音打破了寂静。右边水道里的人动了,脚步声重新响起,更快,更急,朝岔路口冲来!
“退!”秦战低吼,“往左!”
没得选。右边是追兵,只能往左。几个人跌跌撞撞冲进左边水道,秦战殿后。刚拐进去,就看见前面黑暗中那点幽幽的绿光——是那条野狗,它抬起沾满血污的头,冲他们龇牙。
后面追兵已经到岔路口了。
火光亮起。
不是火把,是火折子,比秦战那个亮得多。火光里,秦战看见了追兵——五个魏军,穿着轻甲,手里端着弩,领头的是个精瘦的汉子,脸上有道疤,从眉骨划到嘴角,在跳动的火光里像条蜈蚣。
疤脸汉子看见他们,咧嘴笑了:“还真在这儿。公孙将军说你们会走水道,果然。”
早就埋伏好了。
秦战心里一沉。公孙喜不蠢,水门一炸,他猜到他们会从水道进城。
“放下刀,饶你们不死。”疤脸汉子说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木头。
没人动。
疤脸汉子也不恼,挥挥手。他身后四个魏军端起弩,弩箭在火光下闪着寒光,对准了秦战他们。
狭窄的水道,没地方躲。
秦战脑子飞快地转。硬拼不行,弩箭这么近,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全撂倒。谈判?对方明显没这个意思。
他眼角瞥见旁边——韩朴瘫坐在地上,手在淤泥里摸,摸到了什么东西,悄悄攥在手里。
是块石头。
老头冲秦战使了个眼色。
秦战懂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开口:“等等!”
疤脸汉子挑眉。
“我们投降。”秦战说,声音很平静,“但得谈谈条件。”
“条件?”疤脸汉子笑了,“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谈条件?”
“我知道秦军的布防,”秦战说,“蒙恬的主力在哪儿,有多少人,下一步打哪儿——这些,公孙将军应该很想知道。”
他在拖时间。
疤脸汉子果然犹豫了。他盯着秦战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说。”
就在这时,韩朴动了。
老头用尽全身力气,把手里那块石头朝水道顶上扔去!石头砸在拱顶一根松动的石条上,砰的一声,石条晃了晃,掉下来几块碎砖。
“小心!”疤脸汉子下意识抬头。
就这一瞬间!
秦战扑了出去。不是扑向疤脸汉子,而是扑向最近那个端弩的魏军。刀光一闪,砍在对方手腕上,弩掉在地上。那人惨叫一声,秦战已经撞进他怀里,短刀从肋下捅进去。
同时,二牛和栓子也动了。二牛捡起地上半截烂木头,抡圆了砸向另一个魏军;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