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对岸,转身伸手拉后面的人。二牛背着韩朴踉跄上岸,两个人一起摔在雪地里。栓子拖着小五,连滚爬爬上了岸。
秦战加快脚步。冰层在脚下发出不祥的呻吟,“嘎嘎”作响。
还有五步。
岸边的赵军开始放箭。
箭矢破空而来,“嗖嗖”地钉在冰面上,有的插进冰层,有的滑开。一支箭擦着秦战的脸飞过,带走一丝凉意。
三步。
又一支箭射来,正中秦战左肩。皮甲挡住了大半力道,但箭尖还是扎进肉里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他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“头儿!”二牛在对岸嘶喊。
秦战咬牙,稳住身子,继续往前。
一步。
他踏上对岸的瞬间,冰层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咔嚓——!!!”
巨大的碎裂声从身后传来。他踩过的那片冰面整个塌陷,冰块翻滚着掉进下面的急流,溅起冰冷的水花。水声轰隆,像野兽在咆哮。
追兵被拦在了对岸。
秦战踉跄着走上岸,把荆云小心放下。二牛冲过来扶住他:“头儿,你中箭了!”
“没事。”秦战咬牙把箭拔出来,带出一股血。他撕了截衣襟草草包扎,眼睛却盯着对岸。
赵军举着火把站在涧边,隔着十丈宽的冰窟窿,过不来。领头的军官——不是那个百将了,换了个年轻的——正指着这边吼着什么,声音被水声盖住,听不清。
但秦战看得懂口型。
他在说:“绕路,追。”
对岸的赵军开始往上游移动,显然要找能过涧的地方。
“他们不会放过咱们。”老陈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“这帮赵狗,跟疯了一样。”
秦战没说话。他看向荆云。
荆云躺在雪地上,眼睛睁着,但眼神已经散了,空洞地看着灰蒙蒙的夜空。胸前的短刃还插着,血早就流干了,伤口周围结着暗红色的冰。
秦战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停了。
不知什么时候停的。
秦战的手僵在半空。许久,才慢慢收回来。他伸手,轻轻阖上荆云的眼皮。手指碰到眼皮时,冰凉,像摸一块石头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边关的烽燧里,荆云第一次跟他说的话。
那时他刚当上什长,荆云是被俘的游侠,浑身是伤,但眼神像狼。他问荆云:“为什么跟着我?”
荆云说:“值得。”
就两个字。
后来荆云替他挡过刀,替他杀过人,替他守着背后,从边关到咸阳,从咸阳到栎阳,从栎阳到这鬼地方。
现在,替他死了。
秦战慢慢站起来。胸口那块齿轮硌着,冰凉。他忽然想起黑伯临终前的话:“小子,这齿轮……传给你了。”
现在,该传给谁?
对岸传来喊声。赵军找到能过涧的地方了,开始渡河。
“走。”秦战说,声音哑得像破锣。
二牛红着眼:“荆老大他……”
“埋了。”秦战说,“没时间了。”
他们在岸边刨了个浅坑,把荆云放进去。没有棺木,连张席子都没有。秦战把自己那件破皮袄盖在荆云身上,又从怀里掏出那柄荆云从不离身的短刀——刚才背他时解下来的,放在他手边。
“兄弟,”秦战低声说,“对不住。等仗打完了……我再回来接你。”
他抓起一把雪,撒在荆云脸上。雪很快化开,像泪。
坑填平了,用雪盖住,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。对岸的赵军已经渡过一半了。
“走。”秦战转身,一瘸一拐往林子深处走。
其他人跟着。没人回头。
走了百来步,秦战忽然停下。
他从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