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还能动的七八个人立刻围成个小圈,把担架和韩朴护在中间。弩箭上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但每个人的手都在抖——箭囊快空了,最多的也就两三支。
人影从树后闪出来。
五个。黑衣黑甲,端着弩,正是赵国人。
领头的那个脸上有道新划伤,血痂还没结硬,正是黑风峪那个头领。他看着二牛他们,咧了咧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跑啊,”他说,“怎么不跑了?”
二牛没吭声,只是死死盯着他。
头领的目光扫过担架上的荆云,扫过瘫坐的韩朴,最后落在二牛脸上:“秦战呢?”
“你爷爷在这儿!”
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秦战从一棵树后闪出,手里的弩已经抬起,扣动——
“嗖!”
弩箭擦着头领的脸颊飞过,钉进后面树干,箭尾嗡嗡直颤。
头领摸了摸脸上的血痕,笑了:“好箭法。”
他挥手。五个黑衣人慢慢散开,呈半圆围上来。弩箭的箭尖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寒光。
秦战走到二牛身边,低声说:“等会儿我喊,你们往北撤。别管我。”
“头儿……”
“这是军令。”
秦战说完,抬起弩,对准头领。
头领也抬起弩,对准秦战。
两人对视。林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呜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、老陈他们方向的喊杀声。
忽然,头领开口:“秦战,降了吧。赵王惜才,你这些手艺,在赵国也能施展。”
秦战没说话。
“何必给暴秦卖命?”头领继续说,“你在栎阳搞的那些,咸阳那边多少人眼红?多少人想弄死你?这次你回去,就算不死在战场上,也会死在朝堂上。”
秦战的手指扣在弩机上,没动。
头领的声音压低:“赵国不一样。赵王说了,只要你来,工坊随你建,学堂随你开,你要什么给什么。不比在秦国当条随时会被宰的狗强?”
风忽然大了些,卷起雪沫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秦战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我老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。”
头领一愣。
“黑伯说,今年该结果了。”秦战继续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但我吃不着了。我手下这些兄弟,栎阳那些匠户,那些学堂里的娃……他们也吃不着自己老家的果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看着头领:“因为你们。”
头领脸色一沉。
“所以,”秦战说,“去你娘的赵国。”
他扣动弩机。
几乎同时,头领也扣动弩机。
两支弩箭在空中交错而过——
秦战侧身,箭擦着胳膊飞过,带走一片皮肉,火辣辣地疼。
头领也想躲,但慢了半拍。箭射中他右肩,穿透皮甲,他闷哼一声,弩脱手。
“跑!”秦战嘶吼。
二牛他们抬着担架就往北冲。黑衣人想追,秦战已经拔出刀,扑向最近的一个。
刀光,血光。
秦战像头疯虎,完全不顾防守,只攻。一个黑衣人被他砍翻,另一个被他撞倒,短刀捅进脖子。血喷出来,热腾腾的,在雪地里化开一片红。
第三个黑衣人的弩箭射中他大腿。他踉跄一下,没倒,反手一刀削掉对方半个手掌。
第四第五个围上来。
秦战背靠一棵树,喘着粗气。腿上中的箭还在往外渗血,左胳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。眼前开始发黑。
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他想着,握紧了刀。
忽然,北边传来喊声:“头儿——!”
是二牛。他没跑,带着三个人又冲回来了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