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。
“慢点。”荆云说,声音不高,但阿草立刻僵住了。
“俺、俺就是……”阿草想解释。
“路还长,省力气。”秦战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急什么?”
阿草不吭声了,低下头,乖乖跟在韩朴后面。但秦战注意到,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,他们绕过一片乱石坡,眼前景象变了。
官道在这里分岔,一条继续往北,通往更深的山区;另一条往西,窄很多,勉强能过一辆车,路面杂草丛生,显然很久没人走了。路尽头,两座陡峭的山崖夹出一道狭窄的裂口,像大地咧开的一道黑黢黢的嘴。
那就是黑风峪的入口。
崖壁是青黑色的,上面爬满枯藤,像老人手臂上暴起的青筋。谷口的风特别大,呼呼地往里灌,带着一股子……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腐烂的树叶混着湿土,还有点铁锈的腥气。
“就、就是这儿。”阿草指着谷口,声音有点抖,“俺只到这儿,里头真没进去过。”
秦战走到谷口边,蹲下身看地面。泥土潮湿,但没结冰——这里背阴,日照少。他扒开表层的枯叶,下面泥土颜色更深,有几道很浅的车辙印,已经快被雨水冲平了,但还能看出轮廓。
车轮间距很宽,比普通马车宽至少一半。而且辙印很深,说明载重不小。
“最近有车进去过。”秦战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,“不超过十天。”
韩朴也蹲下看,还用铜探针扎了扎土,拔出来闻了闻针尖:“有炭灰味,很淡。”
四人互相看了看。
谷口的风还在呼呼地吹,卷起枯叶打旋儿。往里看,峡谷很深,光线很暗,只能看见十几丈远,再往里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。
“进不进?”荆云问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秦战正要说话,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,是好几匹,正从南边官道方向疾驰而来,速度极快。
“躲起来!”秦战低喝。
四人迅速闪到路旁乱石堆后。刚藏好,五骑魏军斥候就从拐弯处冲了出来,马跑得呼哧带喘,嘴边喷着白沫。骑手都穿着轻皮甲,背弓挎刀,满脸风尘。
他们没停,直接从岔路口掠过,往西去了——不是进黑风峪,是沿着西边那条更小的路,转眼就消失在林子后头。
马蹄声远去,碎石路上只留下几滩新鲜的马粪,还冒着热气。
“不是冲咱们来的。”韩朴松了口气。
秦战没松气。他盯着那些斥候消失的方向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——西边有什么?那条小路通往哪儿?
“头儿,还进不进?”荆云又问了一遍。
秦战看着黑黢黢的峪口,又回头看了看安邑方向——那边的厮杀声好像小了些,但没停。
“进。”他说,“但小心点,贴着崖壁走。”
他第一个迈步走进谷口。
光线瞬间暗下来,像从白天一脚踏进黄昏。崖壁高耸,几乎把天挤成一条细缝,惨白的日头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光,照在谷底乱石上,明明灭灭的。
空气更潮湿了,还冷,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。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什么声音,但每走一步,都有霉烂的气味被挤压出来,冲进鼻子。
走了约莫百来步,谷道开始变宽。右侧崖壁下出现一片空地,地面被平整过,散落着些木料——不是原木,是加工过的方料,还有几块断裂的木板,上面有整齐的凿孔。
“这儿搭过棚子。”韩朴蹲下看那些凿孔,“不小,至少三丈见方。”
秦战走过去,在一块倒伏的木梁上摸了摸。木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