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之前细腻。他知道韩朴说得对——之前在边关,冬天火药受潮是常事,有时候点不着,有时候点了只冒烟。
“分开放。”秦战说,“找几个干燥的背囊,用油纸包好,人贴身带着。剩下的埋坑里,离火远点。”
正说着,阿草抱着一捆蒿草过来,怯生生问:“军、军爷,这草垫坑底成不?”
秦战看了他一眼。少年脸上沾着草屑,眼睛还有些肿,但干活挺卖力。手上绳子早解了,但荆云交代过,有人盯着他。
“成。”秦战说,“多割点,晚上睡觉铺身下,隔潮。”
阿草“哎”了一声,转身又去割草了。他走路有点瘸——脚上草鞋破了,大脚趾露在外面,冻得通红。
秦战移开视线,走到谷底一处凹地。这里地势最低,积了层薄冰,冰下能看到枯死的草茎,黑乎乎的,像水底腐烂的头发。他抬脚踩了踩,冰层“咔嚓”裂开细纹,底下是淤泥,咕嘟冒了几个泡,一股子腐臭味窜上来。
“这地方不能扎营。”秦战对跟过来的二牛说,“夜里温度一降,这洼地最冷,人睡这儿得冻病。往坡上挪。”
“好嘞。”二牛应着,扭头吼了一嗓子,“听见没?洼地的帐篷往坡上搬!麻利点!”
几个正在搭帐篷的兵抱怨着拆了刚立起来的架子。楚地兵小楚嘀咕:“这魏地的鬼天气,比楚地阴多了,冷都冷得黏糊糊的……”
“黏糊糊?”老陈笑他,“等真下雪了你再看看,那才叫一个干净利落的冷,吸口气都跟吞刀子似的。”
小楚不说话了,埋头搬东西。
秦战爬上一块大石头,掏出千里镜看向安邑方向。从这个角度,只能看见城墙最上沿的一线灰影,还有城头飘着的旗——太远,看不清图案,但能看出是青色底,上面似乎有东西,可能是字,也可能是兽纹。
镜筒下移,护城河像条银带子,在下午的斜阳下反着刺眼的光。河面没全冻,但靠近城墙那侧结了层薄冰,白茫茫一片。水门关着,门前空荡荡的,那几条小船不见了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秦战放下千里镜,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上来。魏军发现了他们——狼烟就是证明。可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动作?没有派斥候试探,没有放箭骚扰,甚至连城头的人都比刚才少了。
他们在等什么?
“头儿!”坡下传来喊声。
是李娃子,他正蹲在一个刚挖好的地坑边,手里举着个东西:“您看这个!”
秦战跳下石头走过去。李娃子手里是块青铜片,巴掌大,边缘不规整,像是从什么器物上断裂下来的。表面有铜绿,但断裂口很新,闪着金属光泽。
“哪儿找到的?”秦战接过来。
“就坑底,挖了不到一尺深就看见了。”李娃子说,“底下还有。”
秦战蹲下身看。坑底冻土被刨开,露出下面颜色稍深的土壤,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铜碎片散在那儿,最大的有碗口大,上面有凸起的纹路——像是云雷纹。
韩朴也凑过来,拿起一片仔细看,脸色渐渐变了:“这是……礼器残片。看纹样,是战国早期的样式。”
“礼器?”二牛瞪眼,“这荒郊野岭的,哪来的礼器?”
韩朴没回答,他趴下去,用手扒拉坑边的土。冻土硬,扒不动,他就用短刀撬。几块冻土疙瘩被撬开,底下露出更多碎片,还有几块黑乎乎的东西——是烧过的木炭。
“这儿有过火。”韩朴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有人在这儿……熔过青铜。”
风突然大了一阵,卷起地上的枯草碎叶,打在众人脸上。山谷里一时安静,只有风声呜呜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哭。
秦战站起身,看向山谷四周。这地形,隐蔽,背风,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