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来几只苍蝇。
“全死了?”二牛倒吸口凉气。
“嗯。”荆云说,“我们到时就这样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荆云擦了下脸上的血,“我们来的时候,刚好看见几个人影往北跑了,追了半里,没追上。”
秦战皱眉:“看清样子了吗?”
“三个, aybe四个。”荆云说,“穿得破,像山民,但身手利索,杀人……干净。”
秦战想起窝棚里那老头。那双浑浊的眼睛,还有那句“我想让他活到十三”。
“检查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粗略看了。”荆云说,“都是刀伤,脖子或者心口,一刀毙命。有几个酒壶撒了,酒味还没散。”
秦战站起身:“过去看看。”
哨卡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:血腥味、酒味、还有打翻的食物馊味。秦战跨过一具尸体——是个年轻魏兵,眼睛还睁着,表情惊恐,脖子上一道细长的口子,血已经凝固。
他蹲下身,仔细看伤口。切口很薄,很深,像是用特别锋利的短刀,从侧面切入,一刀切断气管。
不是战场上常见的砍杀手法。
“专业。”荆云在旁边说,“不是山民能干出来的。”
秦战没说话,走到哨塔下面。塔梯上有血迹,点点滴滴往上延伸。他爬上去,塔顶空间很小,地上扔着张弓,箭囊空了,一支箭都没剩。
从这里能看清整个哨卡,也能看到他们刚才来的方向。
“他们是被人从背后摸上来的。”秦战说,“喝酒,放松警惕,然后……”他没说完。
风从塔顶吹过,带着凉意。远处,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,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头儿,现在咋办?”二牛在底下喊。
秦战爬下来。尸体一共十四具,加上荆云说的跑掉那几个,差不多对得上老头说的“十五个兵”。
“搜一下。”他说,“有用的带走,尸体拖到沟里埋了。”
士兵们开始动作。有人从营房里翻出半袋黍米,几块咸肉,还有两坛没开封的酒。武器不多,都是普通的长矛和腰刀,弩只有三张,箭也不满。
“穷酸。”一个陇西兵嘀咕。
秦战走到栅栏门边,看见地上有车辙印——很新,印子深,像是重车刚压过。他顺着车辙看,往北,正是安邑方向。
“有人赶车走了。”荆云也看见了。
“装的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荆云蹲下,用手指碾了碾车辙里的土,“但肯定不轻。”
正说着,西边传来脚步声——是老刀带着车队赶上来了。马车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隆隆的,惊起远处一群乌鸦,哇哇叫着飞上天。
老刀跳下车,看见满地的尸体,愣了一下:“解决了?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秦战简单说了情况。
老刀听完,眉头皱成疙瘩:“有人帮咱们清路?图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战看向北方,“但路通了是好事。”
他让队伍在哨卡休整半个时辰,吃点东西,喂喂马。士兵们围坐在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堆旁,烤着翻出来的咸肉。肉很硬,烤化了表面一层油,滴进火里滋滋响。
秦战没吃,他走到栅栏外,看着那条往北的路。路不宽,土夯的,被车马压得坑坑洼洼,两边荒草有半人高。
“大人,”韩朴走过来,手里捧着个水囊,“喝口水吧。”
秦战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皮囊的腥味。
“您觉得……是那老头干的?”韩朴小声问。
“也许。”秦战说,“也许不是。”
“如果是,他为什么要……”
“活命。”秦战打断他,“乱世里,小人物想活命,就得选边站。他选了咱们,就这么简单。”
韩朴沉默了一会儿:“可杀了魏兵,魏军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