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血浸透了衣领,在身下积了一小摊,黑红黑红的,招来几只苍蝇嗡嗡地转。
“死了。”荆云说,“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一个活着的斥候声音发颤:“我们……我们四个一组,走到这儿,他俩走前面,突然就倒了。我们没听见弓弦声……”
秦战走到空地边缘。这里视野很好,能看到来路和去路。他蹲下身,在草丛里摸索——找到了,三枚小铜钱,排成三角形,压在石头下面。
“标记。”荆云过来看了看,“魏军探子留的,告诉后面的人这儿清理过了。”
“清理?”二牛没明白。
“杀了咱们的人,就叫清理。”荆云站起身,看向西边,“他们人不多,不敢硬碰,就零敲碎打。”
秦战也站起身。风吹过来,带着林子里腐烂树叶的霉味和新鲜的血腥味,混在一起,让人想吐。他看着那两具尸体,都很年轻,可能不到二十岁。其中一个手上还攥着半块饼——和刚才他吃的一样,硬邦邦的。
“埋了。”他说。
“头儿,不追?”二牛问。
“追不上。”秦战转身往回走,“他们熟悉地形,咱们人多动静大。”
回到休息地时,气氛已经变了。士兵们不再说话,都沉默着收拾东西,检查武器。见秦战回来,几个老兵围上来,眼神里有问询。
“损失两个斥候。”秦战没隐瞒,“魏军探子干的。”
“多少人?”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问,他叫老刀,是栎阳营的什长。
“不清楚,但不多。”秦战说,“他们不敢正面打,就偷袭。”
“那咱就这么忍着?”老刀的声音带着火气。
“不忍。”秦战看向队伍前方,“但要换个法子。”
他走到匠营那边,申老正带着人加固车轮。见秦战过来,老头直起身:“大人,有伤亡?”
“两个斥候。”秦战蹲下,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,“前面林子密,路窄,适合埋伏。咱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。”
申老也蹲下:“您想咋办?”
秦战画了条线,又画了几个叉:“他们不是喜欢偷袭吗?那咱们就给他们机会。”他抬起头,“申伯,你们匠营能不能做些小玩意儿?不伤人,但能报信的那种。”
申老眼睛眯起来:“小玩意儿……您是说,机关?”
“对。埋在路边,树上,草丛里。有人碰了,就响,或者发光。”秦战说,“不用多复杂,简单,管用就行。”
申老搓了搓手,眼里有了光:“这好办!咱们有现成的材料——弩机的击发机关改改就成,挂上铃铛,或者绑个火折子……”他越说越兴奋,转身就喊,“王三锤!把工具箱拿来!”
匠营动起来了。
下午继续走时,队伍里多了些变化:每走一段,就有两个匠营的人离队,钻进路边林子,过一会儿又回来,手上空了。没人问他们去干什么,但大家都知道——这条路,从现在起,不只是他们在走。
傍晚时分,队伍走出那片密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前面是片丘陵地带,长满半人高的荒草,风一吹,草浪起伏,像黄色的海。
“今晚在这儿扎营。”秦战下令。
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的高地。士兵们忙着卸车、挖壕沟、设拒马。匠营的人没参与这些,而是围着几辆车忙活——他们在改装那十架火鸦。
秦战走过去时,申老正站在一架火鸦前,手里拿着图纸:“翅膀角度再调一度,不然飞不远。”
“申伯,”秦战问,“这些能用了?”
“能用,但得省着用。”申老头也不抬,“火油只带了二十罐,一罐够一架飞一次。得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什么算刀刃?”
申老终于抬起头,夕阳照在他脸上,每道皱纹都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