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听见。
第四个火药包也点燃了,狗子没等它烧完就直接扔了下去——翅膀这时已经快贴地了。
轰!
又一声炸响,更近一些。
魏军左翼彻底乱了。烟尘滚滚,人影乱窜,战马惊了,拖着士兵四处冲撞。
可翅膀也完了。
最后一次爆炸的气浪掀过来,翅膀被冲得猛地一歪,牛皮撕裂的声音刺耳地传来——哗啦!左侧骨架整个散了,竹篾噼里啪啦地断裂,牛皮像破布一样耷拉下来。
翅膀斜斜栽下去,栽进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,看不见了。
秦战站在原地,没动。
风刮过来,带着硝烟味,焦糊味,还有远处战场上的血腥味,混在一起,往人鼻子里钻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,咚咚,敲得耳膜发疼。
“大人……”陈四小声叫他。
秦战转过身,往营寨走。路过中军时,看见高常站在帐外,也在看魏军方向。高常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嘴角微微翘着,像在笑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高常先开口,声音不大,但顺风飘过来:“秦大人,您这匠师……真是忠勇可嘉。”
秦战没理他,继续走。
回到工坊区时,荆云已经回来了,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土。“找到了,”他说,“落在魏军阵后三百步的野地里,人还活着,腿伤加重了,正在医帐。”
秦战点点头,走进工坊。
工坊里热气扑面,炉火还在烧,铁砧上放着半截没打完的刀坯。黑伯的徒弟——那个叫柱子的年轻工匠,正蹲在墙角收拾狗子留下的图纸和零件,看见秦战进来,赶紧站起来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收拾干净。”秦战说,“所有跟‘翅膀’有关的东西,图纸,模型,零件,全收起来,锁进库房。”
柱子愣了愣:“可狗子哥说……”
“现在我说了算。”秦战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冷得吓人。
柱子不敢再说了,低头继续收拾。
秦战走到火炉旁,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焰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一块暗一块。他想起狗子起飞前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,烧着两团火。
那火,迟早会把自己也烧了。
工坊外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蒙恬亲兵嘶哑的喊声:“秦大人!蒙将军回来了——受了伤,让您赶紧过去!”
秦战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坊。柱子还在收拾,把那些竹篾、牛皮、牛筋,一件一件捡起来,堆在角落。炉火噼啪响着,墙上挂着黑伯生前用的锤子,锤头已经磨得发亮。
他走出工坊,夕阳正往下沉,把整个营地染成血色。
远处医帐里,狗子的惨叫断断续续传来,像受伤的兽。
秦战紧了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疼。
(第三百六十九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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