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飞起来……还有什么意思?”
秦战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。
他走回自己营帐。帐里,案上还摊着鄢陵地形图。他坐下,手指点在东门位置。
东门外壕沟最深,竹签最密。韩朋可能料到秦军会打东门。
那就打东门。
硬打。
他提笔,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——主攻方向,佯攻方向,突破口,预备队。画完,他盯着图,看了很久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韩朴的声音:“大人,信写好了。”
秦战抬头:“进来。”
韩朴掀帘进来,手里拿着片竹简。竹简很小,就巴掌大,字刻得密密麻麻。
秦战接过,看。是给韩鲁的信,内容简单:叙旧,说现状,承诺破城后保其家人,劝开东门。
“你师兄,”秦战问,“真会开?”
“不一定。”韩朴老实说,“他胆子小。但这几年,他在鄢陵过得不好——守将韩朋看不起匠人,动辄打骂。我信里说,秦军重匠人,大人您待我如手足。他……或许会动心。”
秦战把竹简还给他:“找箭法好的,射进城。射到东门附近,显眼处。”
“诺。”
韩朴走了。秦战又坐了一会儿,起身出帐。
营地已经彻底醒了。士兵在擦武器,磨刀石“嚯嚯”响。工匠在检查云梯车,敲敲打打。远处,高常的白色帐篷前,那个小厮还在扫地,扫得很仔细,连石子缝里的草屑都不放过。
秦战走到河边,蹲下,掬了捧水洗脸。水凉,刺得皮肤发紧。
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。脸瘦了,眼下有青黑,胡子拉碴。
倒影晃了晃,多了个人。是高常。
“秦大人。”高常在他身边蹲下,也掬水洗脸,动作优雅,“这水凉,醒神。”
秦战没说话。
“咱家想了想,”高常慢悠悠说,“配方的事,不急。王上也没说立时要。倒是另一件事……咱家想问问秦大人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韩朴。”高常侧头看他,“那韩人匠师,秦大人用着可顺手?”
“顺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高常微笑,“只是咱家听说,韩朴有个师兄在鄢陵城里,叫韩鲁。秦大人可知,韩鲁是韩朋的亲卫匠师,专管城防器械?”
秦战心里一紧,脸上不动声色:“不知。”
“哦,那咱家多嘴了。”高常站起来,甩甩手上的水,“咱家就是觉得,这仗打到这份上,什么人都得防着点。尤其是……非我族类。”
他走了。靴子踩在河滩石子上,咯吱咯吱响。
秦战蹲在原地,看着河水。河水很清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,石头缝里有小鱼,游来游去,无忧无虑。
他忽然想起百里秀血书上的话:“火已烧身,速断薪柴。”
薪柴已断。
可火,好像从别处又烧起来了。
他站起身,往回走。路过伤兵营时,听见里面军医在骂:“按住!这腿保不住了,得锯!再耽搁,命都没了!”
接着是凄厉的惨叫。
秦战脚步没停。他走回帐里,坐下,拿起齿轮,在手心转。
咔。咔。咔。
声音很稳,像心跳。
帐外,天色大亮了。今天是个晴天,阳光刺眼。
远处,鄢陵城头的白旗,在风里猎猎地响。
(第三百六十四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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