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狼给鸡拜年。”
狗子从怀里掏出图纸,展开,盯着看。阳光从棚顶的破洞照下来,正好照在图上一处标记——那是气囊的缝合点,他画了个小三角。
三角旁边,有个极淡的墨点,不是他画的。
他举起纸,对着光看。墨点很新,和图纸上的墨色不一样。像是有人用手指蘸墨,不小心蹭上去的。
谁的手?
蒙恬的中军帐移到了青云塔的一层。塔里宽敞,但层高低,人进去得低着头。墙上还留着箭孔,地上有没擦干净的血迹。
秦战进去时,蒙恬正对着桌上一堆竹简发愁。不是军报,是账册——粮秣、箭矢、药品的损耗清单。
“来了?”蒙恬没抬头,“坐。”
秦战坐下。桌上摆着壶茶,凉了,茶汤浓得像药。
“清点完了。”蒙恬推过来一卷竹简,“你自己看。”
秦战展开。文书写的,工整,但内容刺眼:
野王一役,历时四日。
秦军战死一千七百四十三人,伤三千余。
韩军守兵八千,战死五千二百,被俘一千余,余者溃散。
城内百姓伤亡……约八百至一千。
数字后面还有小字备注:百姓死者,多为青壮男子及老弱。妇人孩童多存。
“约八百至一千。”蒙恬念出这几个字,手指敲着桌面,“约。他娘的,人命也能‘约’。”
秦战继续往下看。后面是物资损耗:箭矢十一万支,损三成;弩机损坏四百余张;刀械破损一千三百把……
“你的天灯,”蒙恬说,“三盏大的,成本折算下来,够造两百张强弩。狗子那小队死了三个工匠,抚恤金另算。”
他把竹简卷起来,扔到一边:“秦战,你跟我说实话——这账,是赚了还是亏了?”
帐里安静。能听见塔外远处清理废墟的声音,铁锹铲土的沙沙声。
秦战端起凉茶,喝了一口。苦,涩,顺着喉咙往下淌。
“将军,”他放下茶碗,“若不用天灯,不用火药,强攻野王,咱们得死多少人?”
“问过参军了。”蒙恬从另一堆竹简里抽出一卷,“按以往攻城战例,这等坚城,至少要填进去五千人,还不一定打得下来。”
“那现在死了一千七。”
“是。”蒙恬盯着他,“可那一千七是实打实的。百姓那八百到一千,也是实打实的。青云塔里自刎的那些韩兵,也是实打实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野王城的街景,废墟间已经有百姓在走动,拎着水桶,端着盆,小心翼翼。
“我以前打仗,想的是怎么赢。”蒙恬背对着秦战说,“现在跟你打了几仗,开始想……赢的‘样子’该是什么样。”
秦战没接话。
“赵严今天找我了。”蒙恬转过身,“说你耗费过巨,说天灯那玩意儿华而不实,说……死了三个工匠,是你操之过急。”
“他想要什么?”
“想要个说法。”蒙恬走回桌前,“或者说,想要个把柄。野王打下来了,功劳大半是你的。朝里有些人,睡不着觉了。”
帐帘掀开,荆云无声地走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个布包,放在桌上,打开——里面是几截绳子,还有把刮刀。
“工棚里找到的。”荆云说,“绳子藏在工具箱底层,刮刀在柴堆里。刮刀上有血,不是人血,是鸟血。有人用这刀杀过鸽子。”
“鸽子?”
“传信用的。”荆云说,“昨晚塔顶有鸽子飞出去,往东。射下来一只,腿上绑着信筒,空的。应该是去的时候带了信,回来时没了。”
蒙恬脸色沉下来:“内奸?”
“不止。”秦战拿起那截绳子,正是缓降绳的断口,“图纸丢了,工具被藏,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