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这么算的。但仗打到这份上,就得这么算。不算,死的人更多。”
他伸手,把狗子拉起来:“走吧,去看看陶盆怎么补。”
工棚里,另外三个陶盆已经取下来了,摆在空地上。狗子蹲下,挨个检查。果然,每个陶盆上都有细微的裂缝——有的在盆口,有的在盆壁,有的在盆底。不仔细看发现不了,但一敲,声音就不对,闷闷的,不清脆。
“得补。”狗子说。
“怎么补?”
狗子拿起一块碎片,又看了看盆上的裂缝:“用陶泥,掺麻絮,调稀了灌进去。墈书君 庚芯醉全灌满裂缝,再低温烤一次。这次慢火烤一天一夜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狗子算时间。今天第九天,烤一天一夜,明天第十天晚上才能用。但第十天中午就是蒙恬给的期限
“来不及也得来。”秦战说,“我去跟蒙将军说,宽限一天。”
“蒙将军会答应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战转身往外走,“但得试试。”
他走到工棚口,停下,回头:“狗子,陶盆交给你了。我回来的时候,要看到能用的。”
!狗子用力点头:“诺!”
秦战走了。狗子站在原地,看着那三个有裂缝的陶盆。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,照在陶盆上,照在裂缝上,那裂缝在光线下更明显了,像陶盆在哭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工匠们喊:“和泥!要细泥,过筛!麻絮拿来,撕碎!生火,起小窑!”
工匠们动起来。筛泥的筛子哗哗响,麻絮被撕成细丝,混进泥水里,搅成粘稠的浆。狗子亲自调比例——泥七分,麻絮三分,水适量。调好了,舀一勺倒在手背上,能缓缓流下,不断线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补缝是个细活。狗子拿小竹片,蘸着泥浆,一点一点往裂缝里填。裂缝很细,竹片得削得很薄,才能伸进去。泥浆要填满,但不能溢出来,溢出来干了会留下疤,影响强度。
他补得很慢。一条三寸长的裂缝,补了快半个时辰。补完,用湿布轻轻抹平表面,再对着光检查——不能有气泡,不能有空洞。
补第二个陶盆时,阿水来了。
楚地兵探头探脑地往工棚里看,看见狗子在忙,没敢打扰,就蹲在门口等。等狗子补完第二条裂缝,活动酸痛的脖子时,阿水才开口:
“狗子兄弟”
狗子转头。
阿水挠挠头:“那个柱子让俺来问问,你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狗子说。
“真没事?”阿水不信,“昨天那火乖乖,俺看着都腿软。你要心里憋得慌,跟俺们说说,俺们虽然粗人,但”
“真没事。”狗子打断他,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王顺你们认识?”
阿水脸色暗了暗:“认识。陇西来的,跟柱子一个屯。人老实,不爱说话,但干活实在。上次试筏子,他游得慢,但一直没松手”
他没说下去。
狗子低下头,继续补第三条裂缝。竹片在裂缝里移动,泥浆慢慢填进去,填满那些看不见的空隙。
“狗子兄弟,”阿水又说,“秦大人说下次试飞,他上。是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娘嘞”阿水咂舌,“秦大人够种。”
够种。
狗子手里的竹片顿了顿。是啊,够种。可这“种”,是用命换的。
“阿水哥,”狗子忽然问,“你们不怕死吗?”
阿水笑了,笑得很淡:“怕,咋不怕?但怕有啥用?仗打到这份上,不是我们死,就是他们死。俺就想啊,死也得死得值点。像王顺虽然死得冤,但好歹,秦大人记得他名字,蒙将军养他老娘。这就不算白死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:“你忙吧,俺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