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旱鸭子。在水里得顺着水劲,不能硬来。就像就像抱婆娘,得顺着,不能硬掰!”
众人哄笑。柱子红着脸踹他一脚:“去你的!你才抱婆娘!”
气氛松了些。秦战站起来,看向工棚方向。狗子应该还在忙“天灯”的事。
他正要过去,却看见韩朴从工棚那边走过来。老人手里端着个木托盘,上面摆着几个陶碗,碗里冒着热气。
“姜汤。”韩朴说,“刚熬的,驱寒。”
他把碗分给瘫在地上的士兵们。柱子接过,捧在手里,热气蒸得他脸发红。他小口小口喝着,喝得很珍惜。
韩朴走到秦战面前,递过最后一碗。
秦战接过。碗很烫,陶土烧得厚实,热量透过碗壁传到手心,暖洋洋的。汤是黄褐色的,能看见姜丝的碎末漂在上面,闻着有股辛辣的香气。
他喝了一口。汤很烫,姜味很冲,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韩师傅,”秦战低声说,“赵严找过您?”
韩朴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碗里的汤荡起一圈涟漪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点点头:“嗯。昨儿傍晚,在工棚外‘偶遇’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问了问俺家里情况。”韩朴的声音很平静,“问儿媳在哪条街,孙子多大了,喜欢吃什么。都是家常话。”
秦战盯着他:“只是家常?”
韩朴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眼,看向秦战。老人的眼睛很浑浊,但眼神很清澈:“秦大人,您放心。俺知道自己的位置。俺现在是秦军的工匠,拿秦军的粮,干秦军的活儿。别的不该想的,俺不想。”
这话说得很明白。但秦战听出了话里的疲惫。
不该想的,不想。
不是不会想,是不敢想。
“韩师傅,”秦战说,“等打完这一仗”
“打完再说吧。”韩朴打断他,转身走了。背影佝偻,脚步有些蹒跚。
秦战站在原地,看着老人走远,消失在工棚的阴影里。手里的姜汤还在冒热气,白雾在晨光中袅袅上升,然后散开。
“大人!”
狗子从工棚那边跑过来,脸上又是汗又是灰:“陶盆装好了!铁链也换了!现在三个大的都能带五斤半沙罐飞起来!就是就是飞得慢,飘得也慢。”
“能飞多高?”秦战问。
“试过了,最高能到三十丈!再高,热气就不够了。”
三十丈。从那个高度往下扔火药罐,应该能炸开一片。但前提是能飞到城头正上方。
“小的呢?”秦战又问。
“做了八个!”狗子眼睛亮起来,“按您说的,轻,就蒙一层薄布,底下系红布条。试飞了一个,能飞五十丈高!就是就是轻,风一吹就跑偏。”
“要的就是跑偏。”秦战说,“八个小的,明天卯时放,往不同方向放。让塔上的人看花眼。”
狗子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对!对!让他们不知道该盯哪个!”
秦战点点头,把空碗递给狗子,走向河边。筏子已经被重新推下水,二牛正在指挥第二组敢死队员练习。
这组人多是南方兵,水性好得多。几个人在水里游得像鱼,轻松拉着舵绳,筏子稳稳地沿着预定的路线漂。
“看见没!看见没!”二牛在筏子上吼,“就得这么整!柱子,你好好学学!”
柱子坐在岸边,抱着膝盖,眼神有些黯然。
秦战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大人”柱子低声说,“俺是不是拖后腿了?”
“没有。”秦战说,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长处。你箭射得准,五十步内,十发九中。这在陆地上是本事。”
柱子摇摇头:“可这是在河里”
“那就练。”秦战站起来,“练到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