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,然后朝秦战这边走来。
“秦大人。”赵严拱了拱手,脸上挂着那种公式化的笑容,“这么早就忙上了?”
“赵大人。”秦战回礼,“您也早。”
“不早不行啊。”赵严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天空中的“天灯”,“王上昨日又发来诏书,询问战事准备如何。下官得如实回禀,不敢怠慢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诏书里特意问了,军资耗用几何,有无‘不必要之靡费’。”
话里的意思,谁都听得懂。
秦战没接话茬,只是指了指空中的“天灯”:“赵大人请看,这就是我们新制的攻城器械。能飞越城墙,投掷火药。”
赵严抬头看了看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哦?就是此物?倒是新奇。”
他走近几步,仔细打量着还在升空的“天灯”。目光在气囊、吊篮、陶盆、铁链上一一扫过,最后停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上。
“这铁链似乎有些陈旧?”赵严问。
“旧了些,但能用。”秦战说。
“能用便好。”赵严点点头,“只是秦大人,下官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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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大人请说。”
赵严背起手,目光望向对岸的野王城,声音不急不缓:“秦大人所制诸般器械,确实巧思。然,巧思归巧思,实用归实用。朝中诸公,更看重的是实效,是斩获,是耗费与战果之比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秦战:“比如这‘天灯’,制作需多少人工?耗费多少物料?若攻城时一个不慎,被守军射落,或者如昨日那般自行烧毁,岂非前功尽弃?”
河风吹过,带来赵严身上淡淡的熏香味。是沉香,很贵的那种。
秦战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赵大人说的是。所以我们在改进。陶盆防火星,铁链防烧断。今日试飞若成,明日便可实战。”
“明日?”赵严挑眉,“秦大人有把握?”
“打仗从无十足把握。”秦战说,“但有七八分,便可一试。”
赵严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:“秦大人果决。只是下官听闻,蒙将军给了大人十日之限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秦战心里冷笑,面上却平静:“是。”
“那今日是第二日了。”赵严说,“时日无多啊。若十日内器械不成,蒙将军便要强渡洧水。届时死伤怕是秦大人担待不起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近乎威胁了。
秦战还没说话,狗子先忍不住了:“赵大人!我们、我们已经在尽力了!您看这‘天灯’,不是飞起来了吗?!”
少年声音有些激动,脸都涨红了。
赵严看了狗子一眼,眼神淡淡的:“小兄弟莫急。下官只是提醒,并无他意。”
他转向秦战,拱了拱手:“秦大人继续忙吧。下官还要去清点粮草账目,就不打扰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朝马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住,回头。
“对了,”赵严像是刚想起来,“方才路过工棚,看见那位韩老师傅在缝甲。老人手艺是真不错,一针一线都扎实。下官与他聊了几句,他说在野王城里,还有家人。”
秦战心里猛地一紧。
赵严笑了笑,这次笑得很淡,但眼里的东西很深:“战事无情啊。只盼城破之时,秦大人能约束部众,少造杀孽。毕竟百姓何辜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随从走了。马蹄声渐远,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。
河滩上安静下来。只有“天灯”还在空中飘着,铁链叮当,炭火噼啪。
狗子看向秦战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没说出口。
秦战站在原地,看着赵严离去的方向。官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