洧水秋日的河水,冰冷刺骨。在水里游着拉筏子,还要躲城上的箭
“俺去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秦战回头,看见是柱子,那个十九岁的陇西兵。小伙子咧着嘴笑:“俺会水!小时候在渭河里摸过鱼!”
“算俺一个!”又一个士兵站出来,是个黑瘦的汉子,操着楚地口音,“俺家在云梦泽边上,打小在水里泡大的!”
接着,第三个、第四个很快凑够了十个人。
秦战看着这些面孔。有的还带着稚气,有的已经满脸风霜。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在水里,就是活靶子。
“披皮甲下水。”秦战说,“甲浸了水沉,但能挡几箭。每人腰上系绳,绳头拴在筏子上,万一中箭,筏子上的人能把你们拉上来。”
他又补充:“游的时候别直着走,之字形游。城上瞄不准。”
士兵们点头,眼神都很亮,那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亮。
韩朴已经带着几个工匠去砍木头做舵了。斧头砍在木头上的闷响,在河滩上回荡。
秦战走到第二个筏子边。这个还没下水,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。他蹲下,手指摸过每一处绳结——浸过桐油的麻绳硬邦邦的,但捆得很结实。
“大人。”
秦战抬头,看见狗子从水里爬上来,浑身湿透,嘴唇发紫。少年哆嗦着,牙齿打架:“第、第一个筏子试完了,要、要拉上来吗?”
“拉上来。”秦战脱下自己的外袍,扔给狗子,“披上。去火堆那边烤烤。”
狗子接过袍子,没立刻披,先问:“那、那投石机不准的问题”
“我想办法。”秦战说。
其实还没想好。但话得这么说。
筏子被拖上岸,工匠们围上来检查。还好,没散架,只是几处绳结松了,重新捆紧就行。秦战走到投石机底座旁,蹲下细看。
底座是用六根撑木固定的——按他昨天说的,中间四根,两边各一根斜撑。很稳,发射时几乎没移位。
问题不在这儿。
他站起来,走到河边,盯着河水看。水面上的波纹一道追着一道,快而急。筏子在水里,不是静止的,是动的。动的平台上发射,怎么可能准?
除非
“秦大人!”
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跑过来,单膝跪地:“蒙将军让您过去!‘天灯’那边出事了!”
秦战心里咯噔一下:“什么事?”
“试飞的那个小的烧、烧起来了!”
秦战拔腿就往工棚方向跑。
工棚外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。中间,一个“天灯”的残骸还在冒烟——竹篾骨架烧得焦黑,油布只剩几片破布条挂在上面,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。地上有一滩水,显然是刚泼的。
狗子先一步跑回来,正蹲在残骸旁,脸白得像纸。
“怎么回事?”秦战问。
一个工匠颤抖着说:“大、大人,是试火盆火、火星子溅到油布上,一下就着、着起来了”
“不是让你们小心吗?!”
“小心了!真的小心了!”工匠带着哭腔,“可、可风一吹,火星子飘起来,根本防不住”
秦战盯着那堆残骸。黑色的竹炭,焦黑的布灰,还有没烧完的麻绳头。一个多时辰的心血,就这么没了。
而且更严重的是——如果在攻城时,“天灯”在半空中烧起来,那就不是攻城利器,是给守军点天灯看了。
“其他的呢?”他问。
“都、都还没试火。”狗子声音发干,“先试了这个小的就、就这样了。”
秦战闭上眼,深吸了口气。空气里的焦糊味很浓,吸进肺里有点刺痛。
“把所有‘天灯’的火盆,”他睁开眼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全部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