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吊篮里装火药罐,罐口有延时引信。落地就炸。”
王将军倒吸一口凉气:“娘嘞……这要是成了,城头上得死一片。”
“不止。”秦战说,“爆炸能制造混乱。守军一乱,筏子上的敢死队趁机抛钩索爬墙,打开城门的机会就大。”
帐子里鸦雀无声。只有帐外的风声,还有远处军营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。
蒙恬的手指在案几上一下下敲着。敲到第七下时,他开口:“有几个‘天灯’?”
“现在有三个大的。”秦战说,“每个能带二十斤重物。狗子说,再给他两天,能做出五个。”
“两天……”蒙恬摇头,“等不了。明天必须打。”
“那就用三个。”秦战说,“每个带十五斤火药,分装三个罐子。分散投,效果更好。”
李将军忽然问:“那要是……风突然变了呢?‘天灯’没飘到城头,飘到咱自己人头上了呢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所有人都看向秦战。
秦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看天意。”他说,“但昨天到今天,我让人每隔一个时辰记一次风向。连续十二次,都是东南风。野王这个地方,这个季节,东南风最稳。”
“万一呢?”李将军不依不饶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秦战的声音硬起来,“打仗本来就没有万一。爬城墙可能会摔死,冲锋可能会被射死,吃饭都可能会噎死。要是怕万一,这仗就别打了。”
帐子里气氛一僵。
赵严轻笑一声:“秦大人好气魄。只是不知那三百敢死队弟兄,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命,押在这‘看天意’上。”
“他们愿意。”秦战转过头,盯着赵严,“昨天试航结束,我挨个问过。三百人,没有一个退缩的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信你。”赵严说,“可秦大人,您担得起这份信吗?”
帐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。
蒙恬忽然一拍桌子:“行了!”
所有人都闭了嘴。
蒙恬站起来,走到秦战面前,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时间。然后,他转向众人:“法子,就这么定了。浮桥加‘天灯’,午时进攻。王将军带两千人佯攻南门,李将军带一千五百人侧翼牵制。秦战的三百人打北面。我率主力在北岸等信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这一仗,只许胜,不许败。野王拿不下,后面的新郑就更难打。咱们在这儿多耗一天,粮草就少一天,咸阳那边就多一天闲话。”
众将肃然。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蒙恬挥挥手,“辰时正刻,我要看到所有筏子到位。午时之前,‘天灯’必须做好。”
将领们陆续退出。赵严最后一个走,到帐口时回头看了一眼,那眼神像阴沟里的石头,又冷又滑。
帐子里只剩蒙恬和秦战。
“秦战,”蒙恬说,“你那‘天灯’……真靠谱?”
秦战苦笑:“将军,我要说百分之百靠谱,那是骗您。但这世上本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事。”
蒙恬盯着他,忽然伸手,重重拍了拍他肩膀:“成!老子信你一回!”
他走到案边,拿起酒壶倒了两碗:“来,干了这碗。今天过后,要么一起喝庆功酒,要么……黄泉路上也有个伴。”
秦战接过碗。酒液浑浊,能看见里面悬浮的渣子。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很辣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从帐子出来时,天已经亮透了。东边的灰白变成了鱼肚白,云层镶着金边。军营里忙碌起来,士兵们搬运箭矢、检查弓弩、打磨刀剑。叮当声、吆喝声、马嘶声混成一片。
秦战朝工棚走去。远远就看见狗子蹲在棚外空地上,正对着一个刚搭好的“天灯”骨架发呆。
那骨架已经有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