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根柱子,中间一根横杆,杆上绑绳子。把绳子拧紧了,一松开,杆子就转,能带动抛竿。”
一个工匠皱眉:“秦大人,您说的这是……弩炮吧?老早就有,但抛不了多重。”
“所以得改。”秦战继续画,“不用一根绳子,用两束马鬃或者牛筋,左右各一束。中间用个绞盘上劲,劲儿能储得更大。抛竿也不用木头的,用竹子,有韧性。”
他画完,抬头:“这玩意儿体积小,能拆成几部分,两个人就能扛着跑。到了地方,半刻钟就能装好。”
工匠们围过来看,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。一个年轻工匠问:“那能抛多远?”
“试了才知道。”秦战说,“今天就开始试。老陈,你带三个人,负责做扭力机构。老王,你带两个人,找竹子做抛竿。”
被点名的工匠应声。
“还有甲。”秦战说,“夹铁甲太重,那就减重。铁片不用那么密,中间留空。要害部位加厚,非要害处减薄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韩朴:“韩师傅,我记得你昨天说,你做过皮甲?”
韩朴赶紧躬身:“是,小人在韩国军器监干过十年,熟皮、缝甲都懂。”
“好。”秦战说,“你带两个人,研究一下怎么把铁片和皮甲结合起来——铁片缝在皮甲外面,还是夹在皮甲中间?哪种更轻便,防护还好?”
韩朴眼睛亮了:“小人……小人试试!”
任务分配完,秦战拍拍手:“都动起来。三天,咱们只有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这些东西要能拉到洧水边,装到筏子上,去砸野王的城墙。”
工匠们散开,各自去忙。棚里只剩下秦战和几个老工匠。
关中老工匠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秦大人,您说的筏子……真能行?俺听着咋这么玄乎呢?”
“玄也得试。”秦战说,“老周,你带人去伐木。要笔直的松木,碗口粗,二十根。还要空木桶,越多越好。”
“木桶?”老周皱眉,“哪弄那么多空桶?”
“去城里找。”秦战说,“酒肆、粮店、百姓家里,有多少收多少。用粮食换,用钱买,都行。”
老周嘟囔着去了。
秦战走出工棚,天已经亮了。晨光照在废墟上,把那些断壁残垣染成淡金色。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——是工匠们在试验扭力机构。
他走到工坊区边缘,那里已经堆了不少木头。狗子和栓柱正蹲在地上,摆弄一个木头模型。模型是个小投石机,只有巴掌大,用树枝和麻绳绑成。
“咋样?”秦战蹲下。
狗子抬头,鼻尖沾了点炭灰:“先生,俺试了。绑石头的话,三斤重的能抛二十步,五斤重的就十步不到。要是加上铁皮……”
他拿起一个用薄铁皮包着的木块,放在投石机的抛兜里。栓柱扳动机关,木块飞出去,落在十五步外。
“重了。”狗子说,“但飞得直。不包铁皮的,会在空中翻跟头。”
秦战捡起那个包铁皮的木块,掂了掂。铁皮很薄,边缘用铆钉固定,手工粗糙,但思路对。
“铁皮还能再薄点吗?”他问。
“能是能……”狗子挠头,“但太薄了,一摔就瘪。俺想着,要不……不用铁皮,用竹篾编个套子?竹篾轻,编密点,也能让罐子不转。”
秦战眼睛一亮:“这想法好。去试试。”
狗子应了声,拉着栓柱跑去找竹子。
秦战站起身,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。一夜没睡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走到水缸旁,舀了瓢凉水,灌了几口。水很冰,顺着喉咙下去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刚放下瓢,就看见赵严从远处走来。老头今天换了身干净官服,背着双手,慢悠悠地踱步,眼睛四处瞟。
秦战站着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