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碎片放回布包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。
咚、咚、咚。
节奏很慢,像心跳。
“他在做准备。”秦战说,“如果今天攻城不顺,或者我出了什么事这些韩军衣服,就能‘证明’我或者我的人私通韩军。”
荆云点头:“还有那封信。如果咱们今天没攻下城,这信送到咸阳,就是另一番说辞了。”
“比如‘秦战作战不利,反伤百姓,其心可疑’?”秦战问。
“嗯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秦战耳朵尖,听见了。他看向荆云,荆云已经站起来,无声地挪到门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秦先生?您起了吗?”
是狗子的声音,带着点怯。
秦战松了口气,对荆云摇摇头。荆云退回阴影里。
“进来吧。”秦战说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狗子端着个木托盘进来,上面摆着两碗粥、一小碟咸菜。他眼睛还有点肿,但看着精神了些。
“先生,该吃饭了。”狗子把托盘放在案几上,看见那两张纸和布料碎片,愣了一下,但没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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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战把纸叠好,塞回怀里。“你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狗子说,“栓柱他们都在吃了。今早粥里加了肉末,是从韩军粮仓里翻出来的腌肉”
他说到这里停住了,像是想起那些粮仓旁边被砸中的民房。
秦战端起粥碗。粥是黍米粥,熬得稠,肉末切得细,闻着挺香。但他没什么胃口。
“狗子,”他喝了口粥,热粥烫舌头,“吃完你去趟工匠营,把咱们剩下的火药清点一下。罐子还有多少?引信呢?”
狗子扳着手指头算:“薄罐子还有三十七个。厚罐子二十一个。引信麻绳还剩三卷,大概够做五十根。火药得称一下,但估摸着还能装三十个罐子左右。”
“够打一场。”秦战说,“但下一场是野王,有洧水,地道不好挖。罐子得改改。”
“改?”狗子眼睛亮了亮,“怎么改?”
秦战放下粥碗,蘸了点粥汤,在案几上画了个大概。“你想啊,如果罐子不是埋在地下,而是绑在箭上?或者放在木筏上,顺着水漂过去?”
狗子盯着那摊粥汤,眉头皱起来:“箭上绑罐子太重了,射不远。木筏倒是个法子,但得算准水流,还得有风”
“所以你得想。”秦战说,“想怎么让罐子飞过去,或者漂过去。不急,还有时间。”
狗子用力点头:“俺回去就想!”
他端着空托盘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,回头:“先生”
“嗯?”
“昨天昨天埋的那个人,”狗子声音低了,“俺在他坟前插了几根树枝。今早去看,树枝倒了,俺又给扶正了。”
秦战看着他,没说话。
狗子挠挠头:“俺也不知道为啥要扶就是觉得,倒了怪不好的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秦战重新端起粥碗,慢慢喝。粥已经温了,肉末的咸香味在嘴里散开。他想起狗子说“倒了怪不好的”时的表情,那孩子脸上有种笨拙的认真。
荆云从阴影里走出来,重新坐下。
“那孩子心善。”他说。
“太善了,在这世道活不长。”秦战说。
“您不也是?”荆云问。
秦战被噎了一下,苦笑:“所以我活得累。”
两人又沉默了。窗外彻底亮了,鸟开始叫,不知道是什么鸟,叫声脆生生的,和这座刚破的城格格不入。
秦战喝完粥,把碗放下。手指在碗沿上摩挲,陶器粗糙的质感让他觉得踏实。
“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