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眼看看,自己那些罐子,到底造成了什么。
街道比从城墙上看更触目惊心。
第一道街垒就在缺口下两百步处。用门板、桌子、甚至拆下来的房梁堆成,有一人多高。街垒后躲着二十几个韩军,看见秦军下来,箭矢立刻射过来。
“盾!”姜什长吼。
圆盾举起,箭矢“哆哆”钉在盾面上。一个年轻匠兵慢了半拍,箭擦过肩膀,带走一块皮肉,他闷哼一声,没叫。
“弩手!三连射!”
三十把弩同时抬起。扳机扣动声像一串鞭炮。街垒后的韩军倒了五六个,剩下的缩回去。
“上!”
老兵们猫着腰往前冲,匠兵跟在后面。街垒后的韩军突然扔出几个陶罐——不是火药罐,是火油罐。罐子摔碎在街面上,火油泼了一地,火把扔上去,“轰”地烧成一道火墙。
“绕左边!”姜什长反应极快。队伍从侧面绕过去。街垒后的韩军想转身防御,但老兵们已经翻过街垒。短刀对长矛,在狭窄的街道里搏杀。
秦战没往前冲,他站在街角看着。狗子跟在他身边,手里也拿着弩,但手指在抖。
一个韩军被两个老兵逼到墙角,后背贴墙,还想举矛。一个陇西老兵侧身躲过矛尖,短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腹部,再一拧。韩军瞪大眼睛,手里的矛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慢慢滑坐下去,血从指缝里涌出来。
另一个韩军转身想跑,被关中老兵追上,一刀砍在后颈。人往前扑倒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战斗很快结束。二十三个韩军,死了十九个,四个重伤被俘。秦军这边伤了六个,都不致命。
姜什长走过来,脸上溅了几滴血:“秦大人,第一道清了。但韩人留了后手——他们在街垒后埋了绊索,差点撂倒俺两个人。”
秦战点头:“小心点。暴鸢不是莽夫,他留的陷阱不会少。”
队伍继续往前。
第二道街垒更简陋,但位置刁钻——卡在一条丁字路口,两边都是两层高的民居。韩军躲在民居二楼窗户后放冷箭。
两个老兵刚露头就被射倒,一个肩膀中箭,一个大腿中箭。
“他娘的!”姜什长骂,“狗日的躲楼上!”
秦战抬头看那些窗户。木窗开着一条缝,箭就是从缝里射出来的。他想了想,对狗子说:“火药罐还有几个?”
“剩、剩六个。”
“拿两个来。”
狗子从背囊里取出两个薄罐子——这是昨晚做多了剩下的。秦战接过一个,掂了掂,转向姜什长:“有会投石索的吗?”
“投石索?”姜什长一愣,“那玩意儿打兔子用的”
“就要打兔子的准头。”秦战说,“把这罐子,从窗户扔进去。”
一个精瘦的陇西老兵站出来:“俺会。俺放羊时用投石索打狼,三十步内没跑。”
秦战把罐子递给他:“引信点燃后,五息内要扔进去。早了炸在外头,晚了炸在手里。”
老兵咧嘴笑了,露出黄牙:“简单。”
他解下腰间的投石索——皮条编的,中间有个皮兜。把罐子放进去,另一个老兵帮忙点燃引信。
“嗤——”白烟冒起。
老兵开始抡动投石索,越转越快。三息时,他突然松手。罐子像长了眼睛一样,从那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去。
轰!
闷响从楼里传出,窗户被气浪冲开,碎木屑喷出来。接着是惨叫声。
第二个罐子扔进另一扇窗户。同样爆炸,同样惨叫。
“上!”姜什长带人冲上去。
这次没遇到抵抗。街垒后的韩军死了七个,剩下的从后门跑了。二楼那两个房间里,找到了四具韩军尸体,都被破片炸得血肉模糊。
秦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