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——炸在民居区了。
爆炸声停了。
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传来的、压抑的哭喊声。
烟尘慢慢散开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。
城墙还在。
但不一样了。
东南角那段四丈八高的城墙,现在矮了一截。不是塌了,是顶部的垛口和女墙被炸烂了,石头碎块滚落下来,在墙根堆成个斜坡。墙面上一片狼藉,到处是黑色的爆炸痕迹和碎石剥落后露出的夯土。
最要命的是那段箭楼——完全塌了,木头还在烧,黑烟滚滚。
“缺口”观察台上,一个将领喃喃道,“有缺口了。”
不是大缺口,也就三丈宽的一段城墙,顶部被削平了,防守面窄了一半。但确实是缺口。
“秦战。”蒙恬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的罐子,砸开了个口子。”
秦战没说话。他看着那段城墙,看着墙根下堆积的碎石——那是韩军的滚木和擂石,被爆炸震下来的。如果现在冲锋,这些障碍反而能提供掩护。
“姜什长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“在!”
“带人上去。不要强攻缺口,就在墙根下待着。用弩箭压制城墙上的韩军,别让他们修复工事。”
!“得令!”
姜什长转身就跑,边跑边吼:“第一队、第二队!跟老子来!带弩,带盾!”
一百个老兵冲出阵地,扛着大盾,冲向壕沟。
“填沟队!”蒙恬下令,“上前!把最外那道沟填平!”
早已准备好的民夫和辅兵扛着土筐冲上去,趁着韩军被爆炸打懵、被姜什长压制,疯狂往壕沟里填土。
秦战走下观察台,往投石机阵地走。
狗子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五个没炸的罐子——哑炮。他正在拆其中一个,手在抖。
“狗子。”
狗子抬头,眼睛通红:“先生五十个罐子,炸了四十一个,哑了九个。那个那个有裂痕的,在空中就炸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战蹲下身,“炸开的那些,效果怎么样?”
狗子咽了口唾沫:“比俺想的厉害。尤其是飞进城里的那几个,俺听见”
他话没说完,但秦战明白。飞进城里的罐子,炸的是民居区。死的可能不是士兵,是百姓。
“统计数据。”秦战站起来,“每个罐子的落点,爆炸效果,都记下来。哑炮拆开检查原因——是火药受潮,还是引信问题,还是罐子摔碎了。”
“是。”狗子低下头,继续拆罐子。
秦战走到姜什长刚才站的位置。地上有一小摊血——是那个被破片划伤的老兵留下的。血已经半凝固了,呈暗红色。
他抬头看向城墙。
姜什长的人已经冲到第一道壕沟边了。他们躲在盾牌后面,用弩箭向城墙上射击。韩军在组织反击,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来,但准头很差——可能还没从爆炸的震撼中缓过来。
“秦大人。”
赵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秦战转身。赵严站在三步外,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子,但炭笔没收起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在秦战和城墙之间来回扫。
“赵大人。”秦战点头。
“下官刚才”赵严顿了顿,“统计了一下。五十个罐子,炸了四十一个。其中落在城墙上的,二十三个;落在城墙附近的,九个;飞进城里的,九个。炸死炸伤韩军人数,目前无法估算。但”
他又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飞进城里的九个罐子,按落点判断,至少有三个炸在了民房区。此事若传回咸阳,恐有御史会说大人‘滥杀无辜,有伤天和’。”
秦战看着他,没说话。
风从城墙方向吹来,带着硝烟味、焦糊味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