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忙碌起来。装填队抱着沙包冲向投石机,点火队举着火把,发射队握着扳机手柄,备用队瞪大眼睛看着。喊声此起彼伏:
“装!”
“长着了!”
“一、二、三七!短着了!”
“放!”
沙包呼啸着飞出,落在百步外的空地上。第一遍乱糟糟的,有人数快了,有人数慢了。第二遍好点。第三遍时,已经有点模样了。
姜什长站在秦战身边,低声说:“秦大人,咱们这练的是快。可真打起来,韩人的箭可不会等咱们数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战说,“所以咱们要靠突然性。韩人知道咱们有‘飞口袋’,但不知道咱们会改用投石机扔罐子。他们防备的是天上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罐子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姜什长看着远处宜阳城的轮廓,喃喃道。
演练到第五遍时,蒙恬带着几个将领来了。他看了眼热火朝天的场面,走到秦战身边:“什么时候能上?”
“再练两遍。”秦战说,“辰时三刻,准时开打。”
蒙恬看了眼天色。云层还是很厚,但东南方透出一丝微光,今天应该不会下雪了。
!“韩军有动静吗?”秦战问。
“有。”蒙恬脸色沉下来,“探子回报,城墙上增加了三倍人手。火油、滚木、箭矢堆得跟小山似的。暴鸢把家底都搬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,城墙上升起了红旗。”
秦战心里一紧。红旗,在韩军旗语里,意味着“死守”。
“看来孙桐的消息确实送到了。”蒙恬冷笑,“暴鸢知道咱们今天要拼命。”
远处传来号角声。韩军开始换防了,一队队士兵走上城墙,在晨光中像一排排黑色的剪影。
秦战看着那些身影,忽然想起黑伯说过的话:“打仗啊,就是看谁先把自己不当人。”
现在,城墙上的韩军把自己当成了守城的工具。城墙下的秦军,也快要把自己当成投石的工具。
都不是人了。
“秦战。”蒙恬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今天这五十个罐子砸不开城墙”蒙恬没说完。
秦战知道后半句——如果砸不开,就得用人命填。姜什长他们,就得扛着土筐,顶着箭雨,一筐一筐把壕沟填平。
“能砸开。”秦战说,不知是在说服蒙恬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演练到第七遍时,狗子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先生,出问题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引信”狗子声音发颤,“俺检查罐子,发现有三根长引信受潮了,燃烧速度慢了两息。如果按七息点短引信,可能罐子还没飞到最高点,短的先炸了。”
秦战心里一沉:“有多少罐子有问题?”
“查了二十个,三个有问题。”狗子说,“剩下的还没查。”
五十个罐子,按这比例,可能还有七八个有问题。
“全部拆开重做?”栓柱在旁边小声问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秦战看了眼天色,辰时了,离预定时间只剩三刻钟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狗子:“如果如果不要短引信,只用长引信呢?”
狗子愣了愣:“那那罐子只能落地炸。万一落在城墙外头,就白扔了。”
“但如果落在城墙上,或者城墙内呢?”
“那肯定能炸着人。”狗子说,“就是就是准头更难保证了。”
秦战看向蒙恬。
蒙恬盯着远处城墙,许久,缓缓开口:“秦战,你知道战场上最怕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最怕犹豫。”蒙恬说,“定了方案,就干到底。改来改去,死得更快。”
他转身面对秦战:“你的罐子,你决定。我只问一句——辰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