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汇总。”
狗子动作一顿,咽下嘴里的饼:“先生脸色怎么样?”
“还能怎么样?”猴子撇撇嘴,“绷着呗。孙大锤和王铁头他们散会后,拉着几个老师傅又凑一块嘀咕了半天,好像对那投石机摆臂的轴承算法有异议,说按他们的经验,木头吃不消那么大的扭力,算得再花哨也没用。先生估摸着正烦这个呢。”
狗子心里一紧。技术上的争论,往往最耗神,也最容易引发信任危机。老师傅的经验和秦先生的新算法,哪个更可靠?
他三两口吃完饼,抹了抹嘴,跟着猴子往后堂走。
后堂里,光线比工棚明亮些。秦战坐在案后,面前摊开着投石机的图纸,炭笔在手上,眉头紧锁。百里秀坐在一旁,面前是几张写满字的纸,大概是对那些“交流工匠”今日言行的记录。
“先生。”狗子进门,躬身行礼。
“来了。”秦战抬起头,指了指旁边的席位,“坐。猴子说你看黑伯的笔记很用心,怎么样,有没有找到关于大件木铁结构连接加固,或者大体积铸件防裂的心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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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子坐下,怀里那卷竹简和纸片像两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胸口。他犹豫了一下,先避开了黑伯那些关于“心”和“道”的笔记,只挑了几条关于“铁水浇铸大型物件时需预留‘筋槽’以导应力”、“硬木与熟铁箍接前需烘烤去湿”的具体技术记录说了。
秦战听得很认真,不时在图纸上标注几笔,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。“嗯,预留‘筋槽’导应力这个思路有用。黑伯虽然没系统学过材料力学,但这些土办法,往往是实践试出来的真知。”
他又问:“那些‘交流工匠’,今日提了些什么问题?百里秀记录了一些,你说说你的观察。”
狗子回忆着,尽量客观地陈述:“大部分问题集中在工艺流程和产能上。但那个手掌光滑、姓陈的,问冲车撞槌铸造难点时,提到了‘砂型强度’和‘排气’,很内行。还有两个来自雍城工坊的,对投石机配重箱的联动机构特别感兴趣,问了几个关于齿轮传动比和摩擦损耗的问题,不像新手。”
秦战和百里秀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继续留意。”秦战对狗子说,“尤其是那个姓陈的。他问得越专业,越说明背后的人,对我们的核心工艺志在必得。”
“是。”狗子应道。
短暂的沉默。后堂里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工坊噪音。
狗子看着秦战专注修改图纸的侧脸,那上面有疲惫,有专注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、沉重的决心。他想起怀里竹简上黑伯的话——“战小子心太重,走得太急”。
“先生”狗子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嗯?”秦战没抬头,仍在计算着什么。
狗子攥紧了袖口里的手,指甲掐着掌心:“今天散会后,我听王铁头他们私下议论说造这些东西,心里堵得慌。说以前打把锄头,老农能咧嘴笑半天。现在现在”
他停住了,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。
秦战手里的炭笔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看向狗子,眼神平静,却深不见底:“狗子,你想说什么?”
狗子心跳如擂鼓。他张了张嘴,那些在黑伯笔记里看到的、在心里翻腾了一下午的话,几乎要冲口而出。他想问,先生,如果我们明知道这些东西造出来会杀死很多人,毁掉很多家,我们真的只能告诉自己,把东西造得更好些,也许就能少死几个吗?这算不算自己骗自己?
可看着秦战那双布满血丝、却依然坚定锐利的眼睛,看着案头上那堆积如山的图纸和王命清单,那些话又像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想起了秦战在北境冰河上的背影,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