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多快。冰一碎,神仙也站不住。”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火苗在灯盏里轻轻摇曳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蒙恬忽然开口,语气有些古怪,“咸阳那边有些风声。有人往我这递话,问北境战事,问疫病,问你。”
秦战抬起头。
蒙恬与他对视,眼神复杂:“我回了八个字:‘战事正紧,余者勿论。’”他顿了顿,“秦战,仗打赢了,放屁都是道理。打输了,呼吸都是罪过。明白吗?”
秦战缓缓点头。他明白。黑伯的信,百里秀的泪渍,李斯的宴饮,公子虔的弹劾所有这些,都得用冰河上这一把火,烧出个结果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他抱拳,转身出帐。
帐外,天色已暗透。北风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远处营火点点,像荒原上快要熄灭的鬼火。
他走回自己营地时,赵莽和几个队正已经在等着了,个个脸色凝重。
秦战没废话,把计划说了。帐内一片死寂,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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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娘的”一个从栎阳就跟来的老队正喃喃道,“在冰上打这他娘不是玩命,是送命啊!”
“冰碎了咋办?”另一个年轻些的队正声音发颤,“咱又不会水”
“不用会水。”秦战打断他,声音冷硬得像脚下的冻土,“冰碎之前,要么把狼崽子弄死,要么跑到岸上。没第三条路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怕的,现在说出来,去后勤押粮车。不怕的,明早跟我上冰。”
没人动。赵莽啐了口唾沫,在冻土上砸出一个小坑:“头儿,你说咋干就咋干。阴山口那帮孙子都跟咱喝过石灰水了,这时候怂了,老子以后没脸见人。”
这话有点糙,但管用。几个队正眼神渐渐狠起来。
“去准备吧。”秦战挥挥手,“检查所有弩箭,箭匣多带一个。靴子底绑上草绳,防滑。还有”他顿了顿,“跟弟兄们说清楚,这一仗,不是守,是退。退的时候,谁也不许回头帮倒下的,听见没有?谁回头,害死的就是一整队人。”
这话残忍,但必须说。众人默然点头,鱼贯而出。
秦战独自坐在帐里。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,捏了捏,又塞回去。然后拔出“渭水”,用沾了油的粗布,一遍遍擦拭刀身。刀面映出他模糊的脸,眼里的血丝像蛛网。
他忽然想起黑伯信里的话:“火不能熄规矩不能乱。”
老头,秦战心里默念,火,明天会烧得很大。规矩我尽量。
天快亮时,起了雾。
不是南方那种湿漉漉的雾,是北境干冷的、掺着冰晶的雾,吸到肺里像吞了把小沙子。
秦战部八百余人,加上蒙恬拔给他的两百弓手,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寨,向冰河方向运动。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泥土,脚步声被刻意放轻,但上千人的队伍,还是发出沉闷的、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震动。
河岸就在前面。雾太大,看不清对岸,只能听见冰面下河水流动的、空洞的呜咽声,像大地在叹气。
“上火油车!”秦战低声下令。
十几辆改装过的辎重车被推上前。车上不再是粮草,而是一个个封好的陶罐,罐口塞着浸了油的麻絮。穿着厚袄的工兵撬开冰面,将罐子小心地埋进冰层浅处,或塞进冰裂缝里,只留引信在外。动作必须快,雾气是掩护,也是阻碍。
“头儿,这罐子埋冰里能点着吗?”一个工兵喘着白气问。
“火油比水轻,烧起来会浮在冰面上。”秦战解释了一句,自己也觉得这解释有点笨,“就像就像油浮在汤上,明白吗?”
那工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继续干活。
天光渐渐亮起,雾散了些。对岸,黑压压的影子开始浮现——那是狼族大军,人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,像一片移动的云。
鼓声响了。不是秦军的鼓,是狼族那种用兽皮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