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车。”秦战终于停下笔,抬起头,眼神亮得有些骇人,脸上还蹭着点炭灰,“用咱们带来的火油,装进加固的皮囊里。用这个杠杆和压板,”他指着图上一处结构,“把油从皮囊里挤出去,通过前面这些竹管喷出来。竹管口这里,缠上浸透油的麻绳,点火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比划着挤压、喷射的动作。
匠人们听得愣住了。火油他们知道,栎阳工坊提炼过一些,主要是给器械润滑和偶尔点火用,那玩意儿粘稠,味道刺鼻,烧起来黑烟大,还难扑灭。可把它像水一样挤出去喷着烧?
“大人,”另一个年轻些、脑子活络的铁匠学徒鼓起勇气问,“这这油咋能喷得远?咱们那皮囊,压狠了怕是要崩开。还有这竹管,火一直在口子上烧,不会把前面整根管子都点着了?油没喷出去,自己先烧没了”
问题很实际。秦战点点头,脸上没有被打断的不悦,反而有种找到方向的专注:“问得好。皮囊用双层牛皮,中间夹一层浸过胶的麻布,缝线处用鱼胶和细铜丝加固。竹管”他顿了顿,想起黑伯病榻上念叨过的,“选老竹,竹节打通,外壁用湿泥混合细沙厚厚裹一层,定期泼水降温。火只点在管口浸油的麻绳上,油喷出时带着力,火是往外走的,只要油不断,应该不会轻易回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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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解释着,但自己心里也没十足把握。很多细节需要试,需要调。黑伯那些关于密封、关于耐热的口诀,此刻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,被他拼命抓住,组合。
“还有,”那个木匠师傅又开口,指着图上那块前倾的厚木板,“这板子为啥要斜着?还开这么多洞?直接一块整板挡在前面不更结实?”
秦战用炭笔敲了敲图纸:“整板挡视线,后面操作的人看不见前面。斜着,开孔,既能防护操作的人不被正面扑来的箭矢或爪子所伤,又能从孔里观察。洞开小点,位置错开。”他想了想,补充道,“就像像个带眼的乌龟壳。”
这个笨拙的比喻让匠人们脸上松动了些,有人甚至低低笑了声,帐篷里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。
“道理好像说得通。”木匠师傅搓着粗糙的手掌,眼神里有了点光,“就是做起来,尺寸、力道、密封,都得一点点试。”
“没时间一点点试了。”秦战把炭笔往木箱板上一丢,发出清脆的“嗒”声,“蒙将军只给了三天。现在,我要你们立刻动手,就用咱们带来的备用车辆改!材料不够,去辎重营的废料堆里找!皮子、竹管、铁件、木头,有什么用什么!今晚子时之前,我要看到第一台能喷出火苗的样车!有问题当场解决,解决不了,换法子再试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匠人们被这股气势慑住,互相看了看,终于齐声应道:“是!”
小小的帐篷瞬间变成了忙碌的工坊。匠人们拿着秦战画的简陋图纸,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、争辩、比划。秦战也不闲着,他带着猴子,去他们带来的辎重大车里,搬出那十几坛小心存放的火油。揭开泥封,一股浓烈刺鼻的、类似后世煤油又更加浑浊难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“省着点用,先试一坛。”秦战吩咐。
整个下午,辎重营这个偏僻角落都充斥着不同寻常的动静。锯木头的“嘶啦”声,敲打铁箍的“叮当”声,匠人们高声的争论和尝试失败的低骂。引来了不少其他营士兵好奇的窥探,但都被赵莽带人客气而坚决地挡在了外面。
秦战几乎没离开过。他手上也沾满了黑灰、油污和木屑,一会儿帮着固定那块厚重的车前护板,一会儿调试那套简陋的杠杆压板机构。汗水从他额角淌下,流进眼里,刺得生疼,他也只是胡乱用袖子抹一把。
天色渐暗,营地里点起了火把和风灯。他们这小小的“工坊区”更是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