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好。或许有一天,可从栎阳直通咸阳。”
说罢,不再看秦战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脸上瞬间闪过的震惊,黑衣人转身,像他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,身影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,消失不见。只有门轴转动时极其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和一股随着开门涌进来的、更刺骨的寒气,证明他曾经来过。
书房里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只剩下秦战一个人,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耳边,似乎还回响着那四句冰冷而有力的口谕,尤其是最后那句看似随意、实则石破天惊的补充——“从栎阳直通咸阳”!
这话是什么意思?仅仅是说轨道铺设的设想很好,将来可以连通都城?还是有更深的政治隐喻?是将栎阳视为帝国未来某种模式的新起点?还是暗示他秦战,只要足够“好用”,将来可以直达天听,步入权力核心?
秦战无法确定。君心似海,深不可测。但这句话,无疑像一道划破沉沉夜色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了前路,也让他看到了更远处、更恢弘却也更险峻的可能性。
他缓缓坐回椅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案边缘。嬴疾的口谕,像一剂强心针,暂时驱散了些许疲惫和迷茫,但也像一副更精致的枷锁,将他的命运与“按期交货”这四个字死死捆绑在一起,再无退路。
“跳梁小丑,寡人治之”秦战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眼中寒光闪动。嬴疾要亲自出手清理那些暗处的虫子了?会是谁?辎重营的章校尉?还是朝中某些人的白手套?这会引发怎样的震动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从今夜起,他和栎阳的处境,将更加微妙。一方面,他得到了来自最高处的、某种程度的“背书”和庇护;另一方面,他也被推到了更耀眼的聚光灯下,承受着更重的期待和更严苛的审视。
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那里,没有星星,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凛冽的北风。
但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,已经开始涌动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案头那些亟待处理的文书。疲惫依旧,但眼神深处,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、更加冷硬的决绝。
路,还得一步一步走。甲,还得一片一片造。轨,还得一丈一丈铺。
只不过,从今往后,背后多了双眼睛看着,手里多了块不知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的金牌影子。
他提起笔,蘸了蘸冰凉的墨,继续在粗糙的纸面上书写起来。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。
远处,传来隐约的更梆声,悠长,寂寥,穿透寒夜。
(第二百七十六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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