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。
“嘎啦——吱呀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木材承重的呻吟声响起,沉重的车列猛地向前一窜,动了!
包铁的车轮碾过略带湿滑的木轨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不同于泥土路摩擦的声响。推车的工匠们立刻感觉到不同——阻力虽然依旧巨大,但方向明确,只要沿着轨道向前用力即可,无需担心车轮偏斜、陷入泥坑。更让他们惊讶的是,当车列需要沿着轨道一个预设的、不大的弯道转向时,前面控制转向架的四个工匠,按照黑伯这几日反复训练的步骤,一起扳动那个梯形框架!
“咯吱……嘎……”
转向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木头挤压声,听起来随时会散架。但奇迹般的是,两个前轮真的开始转动!虽然转动得有些滞涩,角度也未必完全符合秦战画的那个“圆规腿”理论,但它们确实在协同转向!沉重的车头,带着后面两辆车,缓缓地、笨拙地,却又是确凿无疑地,沿着弧形的木轨,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曲线!
“转了!它转了!没散架!”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“看!那俩轮子转得不一样!里面的那个转得多些!”有眼尖的匠人喊道。
“动了!真的能拉着这么多东西拐弯!”更多的人反应过来,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。
推车的工匠们受到鼓舞,更加卖力。车列的速度逐渐提升,虽然依旧缓慢,但平稳地行驶在笔直的轨道上时,竟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重的“流畅感”。阳光照在包铁车轮上,偶尔与木轨上的铁条加固处摩擦,迸溅出几点微弱的火星,在深色的木轨背景下一闪而逝。
百丈的距离,对于这个沉重而新生的组合来说,似乎格外漫长。但最终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第一列“火车”——由三辆重型四轮轨道车组成的车队,载着数千斤的物料,完成了从启动、直线行驶、到转弯、再回到原点的首次闭环测试!
当车列稳稳停在起点附近时,现场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,只剩下推车工匠们粗重的喘息声和车轮停止转动后的余音。
“成了!娘的!真成了!”黑伯第一个吼了出来,声音嘶哑破裂,他猛地松开扶着转向架的手,那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。他转过身,布满皱纹和烟灰的老脸上,眼眶竟然有些发红,他胡乱用脏袖子抹了一把脸,也不知是擦汗还是擦别的什么。
“噢——!”震天的欢呼声骤然爆发!工匠们,无论老少,都像孩子一样蹦跳起来,互相捶打着肩膀,脸上洋溢着纯粹而巨大的成就感。猴子更是兴奋得直接跳上了中间那辆车的车板,挥舞着手臂嗷嗷叫,差点从摇晃的车板上摔下来,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百里秀站在秦战身边,静静地看着这热烈到近乎混乱的场面,清冷的眼眸中也漾开了一丝浅浅的、真实的波澜。她指尖的玉珏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仿佛在为这成功的噪音伴奏。
秦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。他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,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混合着巨大压力和暂时释放的悸动。成功了!虽然只是最初步的、距离实用还有无数改进空间的成功,但最关键的原理验证通过了!这条用木头和少量铁条铺就的“路”,配上这丑陋却有效的“车”,真的能创造出远超传统的运输能力!
他走上前,来到车列旁。黑伯正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,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,检查车轮与轨道的磨损,又去拨弄那简陋的转向架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里……这里还得加个铁箍……摩擦太大了,得想法子减……转向还是太沉,得看看能不能加点滑石粉……”
“黑伯,辛苦了。”秦战蹲下身,拍了拍老人沾满泥土和油污的肩膀。
黑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