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法造出能防住这东西的甲!咱们那个‘夹铁甲’,你觉得有戏吗?”
黑伯凑近,用他粗糙如树皮的手指,仔细摸了摸裂口的边缘,又掂了掂皮甲的重量和厚度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狼爪竟如此厉害?”他喃喃道,眼中也满是惊骇,“咱们试做的‘夹铁甲’,用的是小片的熟铁叶,缝在八层厚麻布中间。防箭还行,防刀劈也试过,比皮甲强不少。可这狼爪的力道”他摇摇头,“没试过,说不准。恐怕得加厚!铁片得加厚,叠压得更密实,布料层数也得增加。可那样一来,分量”
“分量先不管!”秦战断然道,“先造出能防住的样品!用最好的熟铁,甲片加厚,叠压方式优化,布料用最密实的!先不考虑成本,不考虑重量,做出一个‘极限’的样品来!然后,我们测试!”
“测试?怎么测试?”黑伯问。
秦战目光扫过那副残甲,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、之前试验用的强弩。“没有狼爪,我们就模拟!用最强的弩,用特制的、模仿狼爪形状和力道的重箭头,近距离射击甲片!或者用重物从高处砸落,模拟扑击的冲击!总之,要用最苛刻的办法,去试!”
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:“蒙恬将军和北境的兄弟在等着!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改良!必须用最快的速度,找到那个‘够用’的底线!黑伯,这事关乎千万人性命,全靠你了!”
黑伯看着秦战通红的眼睛,又看看那副仿佛在无声控诉的残甲,重重地、缓缓地点了点头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。“老汉明白了。我这就去!把我那帮老伙计全叫上,不吃不睡,也得先弄出个能扛揍的样儿来!”
老人转身,步伐竟有些蹒跚,但背脊却挺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投入洪炉的老铁条。
秦战又对猴子吩咐:“立刻以郡守府和我个人名义,发出最紧急的征调令:郡内所有熟铁料、优质麻布、棉布(虽然极少)、桐油、牛皮筋(缝纫用)等物料,优先供应甲胄试制!所有相关匠人,听候黑伯调遣!同时,行文北境沿线郡县,请求协助筹措此类物资,就说蒙恬大将军急需!”
猴子领命而去。
书房里暂时安静下来。只有那副残甲,无声地散发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,和蒙恬那封言辞急切的信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秦战心头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天色已经大亮,但阳光依旧惨淡。远处工坊区的方向,黑烟比往日更浓,那是炉火在全力燃烧。更远处,北方的天际,一片空旷的湛蓝,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杀机。
催命的,不仅仅是朝堂的明枪暗箭,不仅仅是内部的怨声载道,更是前线实实在在的、血淋淋的生存危机。
他忽然想起被荆云审问的那个“军中斥候”。辎重营的章校尉会不会也和北境突然加剧的压力有关?有人想让他秦战疲于奔命,顾此失彼,最终无法完成这迫在眉睫的甲胄供应?
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。
他走回书案前,提笔,想给蒙恬回信,告知已收到急令,正全力研制新甲。但笔尖悬在纸面上,良久,却只落下几个沉重无比的字:
“兄之所托,弟必竭力。甲胄新制,已有眉目,然测试急需狼爪实物或更详之创口数据。望兄于前线,若有机会,务必设法获取狼爪或更完整之损甲样品,火速送下。弟于此间,日夜煎熬,唯盼早日得成,不负将士。”
他知道这要求近乎苛刻,前线血战之际,如何能轻易获取敌方战兽的肢体?但他需要更准确的数据,不能只靠一副残甲和模糊的描述去闭门造车。
写完信,他封好,交给亲兵立刻以最快速度送出。
然后,他再次看向那副残甲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狰狞的裂口上,那暗褐色的血污和翻卷的皮革,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残酷的质感。
他仿佛能听到北方草原上,巨狼的嚎叫与秦军将士的怒吼、惨呼交织在一起。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