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足蹈,“您没去推不知道,比在平地上推空车还省劲儿!就是就是这木头轨道有点不平,车子老往一边歪,得时不时用劲扳一下。”
秦战没说话,快步走到终点,仔细检查车轮与轨道的接触面。铁皮轮缘上已经磨出了一道明显的亮痕,木轨表面也有新鲜的磨损。车子停下时,确实有些偏向轨道一侧,说明铺设的平整度还有问题。
“载重,还能再加吗?”秦战问黑伯。
黑伯蹲在车边,用手指敲了敲因为承重而微微弯曲的车板,又看了看车轮与车轴连接处。“车板得再加固,用料要更厚实。轮轴这里怕是要用铁箍再加强。不过”他抬头,看向那八个只是有些气喘、远未到力竭的推车汉子,“再加个五六百斤,应该还能推得动。要是用马来拉”他摇了摇头,似乎觉得用马拉这怪车过于奢侈。
秦战心里飞快计算着。就算一次拉两千斤,从工坊区到渭水码头十几里路,如果轨道铺成,用马或者更多人轮换牵引,一天跑上五六个来回运力至少是现在牛车运输的五倍以上!而且不受天气影响!
这诱惑太大了。
“好!”他一拍大腿,下了决心,“猴子,带人把轨道再仔细检查一遍,不平的地方,垫!松的地方,夯结实!黑伯,你立刻着手,按这个思路,设计真正能用于长途运输的重型轨道车!车板要能拆卸,方便装卸货物!轮轴必须加强!还有,轨道铺设的章程、弯道的弧度计算、坡度的限制全部要形成条文!”
他眼中那簇因为煤矿事故而一度黯淡的火苗,此刻又熊熊燃烧起来,甚至比以往更炽烈。这是突破瓶颈的希望!
“大人”百里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,站在稍远处,一直静静观察着。她走近几步,低声提醒,“此事工程浩大,若要铺到码头,所经之地,涉及民田、道路、甚至村落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战打断她,目光依旧盯着那辆怪车,“所以不能蛮干。秀先生,你立刻着手,沿着规划的路线,详细勘察。能避开村庄民田最好,避不开的,统计清楚,该补偿补偿,该置换置换。所有章程,必须公开,账目清晰。还有,优先使用因为水力不足而暂时闲置的工匠和民夫,工钱给足。对外就说这是‘重物拖运试验’,是为了完成军令状,不得已而为之的‘临时措施’。
他强调“临时”二字。有些事,得先做起来,做出成效,才能有说话的底气。
百里秀轻轻颔首,指尖玉珏相碰,发出清冷的脆响,表示她已记下。
试验成功的兴奋,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,涟漪在栎阳的工匠和部分小吏中荡开。虽然大多数人依旧对这“木头上跑怪车”的把戏将信将疑,但亲眼所见那巨大的载重和相对省力的运输方式,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冲击。私下里,关于“秦大人又要搞新花样”的议论,悄然流传。
秦战没时间在意这些议论。他一头扎进了轨道车的改进和全线勘察的筹备中,几乎吃住都在工坊区。煤矿那边,经过严厉整顿,伤亡事故没有再发生,但生产速度明显放缓,黑伯几乎住在了矿上,安全规程苛刻到令人发指,却也暂时压住了可能的风险。弩机流水线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和抵触后,渐渐磨合,效率开始以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提升。一切,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,虽然每一步都迈得艰难,带着血汗和争议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月黑风高。深秋的寒气渗入骨髓,守夜的更夫裹紧破棉袄,缩着脖子,敲着梆子,在寂静的街道上走过,拖长的调子带着睡意: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
工坊区外围,靠近试验轨道起点附近的一座临时物料棚里,值夜的两个老工匠围着一个小泥炉,就着一点微弱的炭火取暖,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家常。棚子外,风声呼啸。
忽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风刮过物体的“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