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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伯蹲下身,摸了摸冰凉的剑身,又看了看木架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用铁铺路?这得多少铁?败家也没这么败的!有这些铁,多打多少刀箭?”
“不全用铁!”秦战蹲到他旁边,用炭笔在木架边上画,“用硬木!最好的硬木,刨平,做主要轨道。只在转弯的地方、受力大的地方、还有接头的地方,包嵌铁条加固!这样用铁不多,但效果差不了太多!”
他画得飞快,嘴里解释着:“咱们造一种专门的车,轮子边上凸出来一块,卡在轨道里面,这样车就跑不偏。车身做大,一次能拉现在牛车五六倍的货!从工坊区到渭水码头,十几里地,铺上这种木头轨道,用马或者人推,一天能跑好几个来回!”
百里秀静静听着,目光从秦战的草图移到他的脸上。她能看出秦战眼中那簇熟悉的、近乎偏执的火光,每次他有了什么“离经叛道”却又可能颠覆一切的点子时,就是这种眼神。她指尖玉珏的碰撞频率快了些:“大人,此举工程浩大。取材、加工、铺设,皆需大量人力物力。眼下军令压顶,民夫征调已近极限,再兴此等前所未有之工,恐”
“恐民怨沸腾?恐冯劫弹劾?恐咸阳怪罪?”秦战接过她的话头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秀先生,你说的都对。可咱们算笔账——现在运一批铁料到码头,需要多少牛车?多少民夫?走几天?路上损耗多少?累病累死多少牲口和人?如果这条路通了,运力提升三五倍不止,人能省下多少?这些省下的人,是能去挖更多煤,还是能去工坊多打几把刀?”
他走到窗边,指着远处在晨曦微光中轮廓模糊的工坊区:“咱们现在是被两头掐着脖子。一头是原料和产能,石炭算是看到点亮了;另一头就是运输!运输这头不打通,前面产得再多,运不出去,堆在栎阳烂掉,有什么用?蒙恬将军等着刀弩救命,北境的兄弟等着盔甲保命!等不起!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子,砸在地上。
黑伯也站了起来,搓着粗糙的手掌,老脸上神色变幻。他懂技术,秦战这么一说,他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理。阻力小,载重大,这道理朴素,但以前没人把这心思用在“路”上。路嘛,不就是人踩马踏出来的?最多铺点石子。用木头和铁铺一条专门给车走的路?闻所未闻。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。”黑伯迟疑着开口,“可这木头轨道,它不耐久啊!风吹日晒雨淋,虫子蛀,几个月就烂了!还有,那么长的木头,怎么保证铺得一般平?稍有起伏,车不就颠散了架?还有转弯,咋转?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都很实际。
秦战走回来,脸上却露出了点笑容,那是遇到技术难题时特有的、带着挑战意味的笑:“问得好!木头防腐,可以用桐油反复浸泡,或者用火烧表面碳化。平整度,咱们拉线,用水平尺(这时代已经有简易的),一段一段校准,基础夯结实!转弯”他想了想,“转弯处轨道外侧垫高一点,就像嗯,就像盘子边儿比中间高,水往中间流,车往中间靠,自然就转过来了!”
他用了个蹩脚但形象的比喻。黑伯听得半懂不懂,但“盘子边儿”这个说法,让他脑子里大概有了个粗糙的影像。
“那试试?”黑伯的倔劲儿和工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他知道秦战这小子虽然想法天马行空,但往往真能捣鼓出点实在东西。渭水的水轮,当初不也被人笑话?还有石炭。
“不是试试,是必须干。”秦战斩钉截铁,“猴子,天一亮,你就带人去查库房,看有没有现成的硬木料,柞木、枣木、檀木最好,没有的话,榉木、榆木也行,要干透的,笔直的!统计数量,不够的,立刻列出单子,我想办法!”
“黑伯,你找几个手艺最细、最信得过的木匠和铁匠,咱们先弄一小段实验的,不要长,二三十丈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