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里未尽的寒意。
那不是放弃,是积蓄。是用绝对的实力,碾压一切魑魅魍魉。
“鼓风机!”黑伯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吼叫,“快看!风力!风力上来了!”
所有人精神一振,立刻围拢到连接着水力传动机构的鼓风机旁。那是一个比传统人力皮囊大上数倍的巨型鼓风装置,由水轮通过连杆带动,进行往复式拉动。
起初,皮囊的鼓动还有些无力,风声嘶哑。但随着水轮转速在工匠们连夜调试下趋于稳定,传动的效率提升,那巨大的皮囊开始以强劲而规律的节奏,一张,一合!
“呼——轰!呼——轰!”
每一次合拢,都有一股强劲的、持续的气流,通过陶制的风管,猛烈地灌入旁边那座特意为测试而点燃的炼炉之中!
炉膛里原本只是暗红的炭火,在这股持续而强劲的风力吹拂下,火苗猛地向上窜起,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转为亮红,再转为炽白!
热浪扑面而来,带着硫磺和金属氧化物的刺鼻气味,瞬间蒸干了人们脸上的汗珠,烤得皮肤发烫。离得近的工匠忍不住后退了半步,用手挡住了脸。
“好风!好火!”黑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他几乎把脸凑到炉口观察窗,不顾灼热,“这火力……这火力比咱们最好的匠人拉风箱,还要猛上三成!不,五成!而且……而且它不停啊!它不知道累啊!”
老人回过头,脸上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,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喜悦和泪光:“大人!您看见了吗?成了!这水力鼓风,成了!有这样的火,咱们炼铁炼钢,时间能缩短一半!质量……质量还能往上提!”
整个工棚沸腾了。工匠们忘记了疲惫,欢呼着,拍打着彼此的肩膀。持续稳定的强劲风力,对于冶金意味着什么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秦战也长长吐出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气,终于顺畅了些。鼓风成功,意味着最基础的能源转化环节,打通了。他走到炉前,热浪炙烤着他,但他一动不动,感受着那超越时代的火焰力量。
“黑伯,鼓风机保持运转,继续观察稳定性。”秦战的声音因为高温而有些干涩,“接下来,调试锻锤!”
“锻锤那边早就准备好了!”黑伯抹了把脸,手上黑灰混着汗水,在脸上划出几道滑稽的痕迹,“就等您一句话!”
水力锻锤所在的工棚,比鼓风机这边更加高大、空旷。巨大的水轮通过一系列更复杂的齿轮和凸轮机构,连接着一个悬吊在坚固木架上的、如同攻城锤般的沉重锤头。那锤头是生铁铸成,外面又包了层熟铁,呈扁方形,在火把光芒下泛着冷硬的乌光。锤头下方,是一个厚重无比的生铁砧台。
几个负责锻锤的工匠,早就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,夹到了砧台上。铁胚在黑暗中散发着灼目的橙红色光芒,热气扭曲了周围的空气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围在安全距离外,眼睛死死盯着那悬在半空的巨锤,又看看那块铁胚。气氛比刚才调试鼓风机时,更加紧张。鼓风机只是吹风,而这锻锤,是要实实在在地砸下去!力量、精度、稳定性,任何一点差错,都可能造成可怕的后果——铁胚报废是小事,机构损坏甚至伤人,才是大麻烦。
秦战走到控制杠杆旁。这是一个简单的离合装置,扳动它,传动机构才会与锻锤的提升机构咬合,让水轮的力量转化为锤头的一次次抬升和坠落。
他的手握住了那根被磨得光滑的木制杠杆,掌心有些潮湿。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、水轮运转时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,能听到齿轮咬合的规律咔哒声。
“都退到线外!”黑伯嘶哑着嗓子最后一次警告。
围观的人们又往后退了几步。
秦战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