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给这个过程加点“料”。
“黑伯!”秦战高声喊道,声音穿透水幕,“改变策略!石笼和杩槎继续下,但不要追求立刻堵死!先在龙口下游,用最大的石笼和木桩,斜着打一排‘消力桩’!减缓水流冲击的速度!”
黑伯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消力?对啊!娘的,怎么把这茬忘了!就像打架先卸掉对方的劲头!” 他立刻转身,吼叫着调整部署。
很快,一批特别沉重、绑缚着更多巨石的超大竹笼和头部削尖的粗大木桩,被民夫们喊着号子,艰难地运到龙口下游侧,利用杠杆和绳索,斜斜地夯入河床。这些“消力桩”如同一个个忠诚的卫士,用身体硬生生扛住了主流的部分冲击,龙口处的流速,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!
“有用!”二牛兴奋地大叫。
“别高兴太早!”黑伯吼道,“抓紧时间!主力继续压上!杩槎给我钉死了!石笼之间,用‘秦泥’灌缝!快!”
趁着水流稍缓的宝贵窗口期,合龙速度明显加快。巨大的杩槎被牢牢固定,石笼层层堆叠,工匠们冒着被水流卷走的危险,将一桶桶搅拌好的、灰黑色的“秦泥”倾倒在石笼的缝隙之间。那粘稠的泥浆遇水并不立刻消散,反而慢慢凝固,将松散的石笼逐渐粘结成一个整体。
然而,自然之力不会轻易屈服。就在龙口只剩下最后不到一丈宽,胜利在望之时,上游似乎因为合龙挤压,水位有所抬升,一股更加集中、更加凶猛的潜流,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,猛地从龙口底部窜出!
“轰隆!”
一声巨响,刚刚堆砌好、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的几层石笼,被这股暗流猛地掏空了底部,瞬间垮塌!连带着固定它们的杩槎也被扯倒,巨大的石块和圆木被激流裹挟着,轰然冲向下游,撞在刚刚打好的“消力桩”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!
“完了!”
“垮了!垮了!”
“河神……河神不让啊!”
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,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垮塌,瞬间跌入谷底。不少民夫看着那被轻易摧毁的成果,脸上血色尽褪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就连一些老兵,也露出了动摇的神色。连续的高强度作业和此刻功亏一篑的打击,几乎要摧垮他们的意志。
黑伯呆呆地看着那一片狼藉的龙口,嘴唇哆嗦着,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。二牛红着眼睛,拳头攥得嘎吱作响,却无能为力。
秦战的心也沉了下去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乱!他一旦乱了,整个工程就真的完了!
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,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象征性的横刀,刀身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出凄冷的光泽。他几步冲到垮塌最严重的位置,用刀尖指着那依旧咆哮的龙口,声音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耳边:
“垮了?!那就再给他垒起来!”
“看清楚!它只是冲垮了几层石头!咱们的‘消力桩’还在!咱们的根基还没动!”
“它冲垮一次,咱们就垒十次!它冲垮十次,咱们就垒一百次!”
“老子就不信!咱们栎阳几千条汉子,还磨不过这一道水!”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!黑伯!重新计算水流,加固基底!二牛!带人把冲走的石料能捞的都给老子捞回来!其他人,继续运料!搅拌‘秦泥’!”
他声嘶力竭的怒吼,像一剂强心针,狠狠扎进了众人濒临崩溃的神经。看着郡守大人那依旧挺直如标枪的身影,那毫不退缩、甚至带着几分蛮横的眼神,原本涣散的勇气,又开始一点点凝聚。
黑伯猛地一跺脚,仿佛将所有的沮丧都踩进了泥里:“对!妈的!跟它干了!老子跟这渭水耗了一辈子,还怕你这最后一口脾气?!计算水流!加固基底!快!”
二牛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