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措施。前日大雨，池水虽有上涨，但并未溃决，流入河道者，经土壤过滤，微乎其微。下游水味有异，未必是我栎阳之责。或许是春雨冲刷，河底多年沉积腐物泛起所致。若陈长史不信，可当场取上下游水样，一观便知。”
“取水样？”蒙骜似乎觉得这主意挺新鲜，大手一挥，“取！现在就取！老子倒要看看，能有什么名堂！”
立刻有兵卒拿来几个干净的陶碗，分别从工地旁的沮水（上游），以及派人快马往下游数里处取来水样（下游），呈到蒙骜马前。
蒙骜弯腰，探出他那颗硕大的头颅，凑到几个陶碗前，像头老狗一样，使劲嗅了嗅。他嗅得很仔细，甚至伸出粗壮的手指，在每个碗里都蘸了一下，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。
周围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看着他。
半晌，蒙骜直起身，咂巴咂巴嘴，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嫌弃和了然的神情。
“呸！”他吐了口唾沫，骂道：“上游的水，有点泥腥子味，正常！下游的水……嗯，是有点说不出的味儿，像是烂树叶子泡久了，还有点……涩？他娘的，老子也说不好！”
他目光扫过陈伦和秦战，最后定格在陈伦那张带着期待的脸上，咧开大嘴，露出被烟草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：
“陈长史，老子是个粗人，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。老子就问你，这水，毒死人了没？毒死牲口了没？”
陈伦一愣，迟疑道：“这……倒未曾听闻毒死人畜，只是味道不佳，民众饮用不适……”
“没毒死人就行！”蒙骜大手一挥，再次打断他，“味道不好？忍着！谁家河沟子夏天还没点味儿？老子当年在陇西打仗，渴急了马尿都喝过，这点味儿算个屁！”
他这话蛮横无比，听得陈伦目瞪口呆。
蒙骜不再理他，转而看向秦战，语气变得严肃了些：“秦战！你小子也别得意！弄这劳什子臭坑，惹出这么多是非！老子不管你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，能不能让地里多长庄稼！老子只问你一句——”
他目光如炬，紧紧盯着秦战：“你捣鼓的这些玩意儿，还有你练的这些兵，能不能让老子手下的儿郎，在战场上少死几个？能不能让咱们大秦，多几分打赢北面那群狼崽子的把握？！”
这个问题，如同重锤，敲在了所有人心上。就连原本愤愤不平的陈伦，也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。
秦战迎上蒙骜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闪躲，他挺直了脊梁，声音清晰而坚定：
“能！”
只有一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
蒙骜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，仿佛要从他眼睛里看出这话的真假。猛地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：
“哈哈哈！好！要的就是你这句话！”
他笑罢，脸色一肃，对陈伦和秦战二人道：“都给老子听好了！”
“陈长史，你们渭南郡觉得水有点味儿，那就先克服克服！秦战这小子弄的东西，是王上点了头，让他试试的！眼下北边不太平，一切以国战为重！只要他弄出来的东西，真能强军利国，别说水有点味儿，就是特么的天天喝这水，也得给老子咽下去！这是王命！懂吗？！”
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，震得陈伦身子一抖，脸色白了又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。
“至于你，秦战！”蒙骜又转向秦战，语气严厉，“老子给你一年时间！明年秋收，栎阳的粮产，要是没能给老子涨上三成！不用渭南郡参你，老子亲自带人来，把你和你那臭坑，一起填啰！听见没有？！”
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，实则偏袒意味明显的“调解”，让秦战心中一定。他立刻躬身：“末将领命！”
蒙骜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对秦战招了招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