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一个明确的说法和交代,休怪本官将此事上奏咸阳,参尔等一个‘为政失德,祸乱乡邻’之罪!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郡丞李顿时脸色煞白,额头冷汗涔涔。水源被污染,这可是天大的事情!尤其是在这个极其重视农耕和基本民生的时代,一旦坐实,秦战这个郡守之位恐怕都难保!
“陈长史,此言……此言是否有些言过其实?”郡丞李试图辩解,“那沤肥池选址,已尽量远离主河道,且开挖之初,便考虑了排水与防渗,前日大雨都未曾……”
“未曾?”陈伦再次打断,脸上讥诮之色更浓,“若非污秽渗漏,顺流而下,我下游之水,何至如此腥臭难闻?难道是我渭南郡自己污了自己的水源不成?!尔等栎阳穷困潦倒,行事乖张,竟累及邻郡,真是……真是岂有此理!”他话语中的轻蔑,如同冰冷的刀子,割在郡丞李和周围所有听到的栎阳吏员心上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府门内传来:
“陈长史是吧?”
秦战走了出来。他没有穿官服,依旧是一身半旧的皮甲,上面甚至还沾着些许昨日抢险时留下的泥点。他刚刚正在后院查看被雨水浸泡后需要修补的工坊屋顶,听到通报便直接过来了。他的目光平静,落在陈伦那身光鲜的锦袍和倨傲的脸上,与对方那嫌恶打量他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陈伦看到秦战这副“不修边幅”的模样,眼中轻视之意更盛,连基本的礼节都懒得维持,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:“阁下便是秦郡守?”
“是我。”秦战走到近前,站定。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汗水、金属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工坊和泥土的气息,与陈伦身上传来的、那种世家贵族常用的、清雅而疏离的熏香味格格不入。
“陈长史方才所言,我都听到了。”秦战语气没有什么起伏,“你说我栎阳的沤肥池,污染了你们下游的水源?”
“事实俱在,岂容狡辩!”陈伦义正词严,“如今下游水味异常,民怨沸腾,皆因尔等那‘污秽之坑’所致!秦郡守,你身为一方郡守,行事岂能如此孟浪,不顾邻郡民生?!”
秦战没有立刻反驳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伦,那目光深邃,仿佛能穿透对方那层义愤填膺的表象,看到其下的真实目的。是为了民生?还是借题发挥,打压他这个异军突起、行事不合常规的邻居?或者,两者皆有?
“陈长史,”秦战缓缓开口,“你说水源有异味,可有实证?可有派人溯流而上,实地勘察,确认异味百分百来源于我栎阳的沤肥池,而非其他原因?比如,前日大雨,冲刷河道,将河底多年沉积的腐殖物翻起所致?”
陈伦被问得一滞,他确实没有进行如此细致的勘察,只是接到下游乡邑报告,又风闻栎阳在搞什么“汇聚污秽”的池子,便立刻抓住由头,前来施压。他强自镇定:“哼,若非尔等之故,难道还有别的原因?栎阳穷僻,除了尔等,还有何物能产生如此异味,污染河流?”
这话已是强词夺理,带着赤裸裸的地域歧视。
秦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哦?按陈长史的意思,我栎阳穷,连河水变臭,都只能是我们的责任?富庶的渭南郡,河底就是干净的,不会有任何沉积?”
“你!”陈伦一时语塞,脸色涨红。
“至于那沤肥池,”秦战不等他反驳,继续说道,“它并非直接向河道排放污物。其内汇聚的,也并非毒药,而是未来能让土地增产的肥料。其选址、结构,都经过考量,即便有少量渗漏,经过土壤过滤,流入河道,其影响也极其有限,绝不可能导致下游整个水域‘腥臭不堪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伦:“陈长史若不信,大可现在随我去河边一看。也正好,我们可以一起取上下游水样,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