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,向着四周低洼地漫延!
必须立刻疏通排水沟,加固池壁!
“快!疏通排水!用草袋、石头加固东边和北边的池壁,那里最薄弱!”秦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大声吼道,他的声音在暴雨的喧嚣中显得有些微弱。
很快,得到消息的二牛、猴子带着一群兵卒顶着大雨冲了过来。紧接着,郡丞李也带着几十个抱着草席、麻袋、甚至门板的吏员,跌跌撞撞地赶到。黑伯也丢下了河边的模型,带着几个工匠扛着铁锹、木桩赶来支援。
没有人下令,也没有人抱怨。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池子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郡守大人新政的标志,是田老三那些签了契约的农户的希望,也是他们这些人这几天汗水和争议的结晶,绝不能在第一场雨面前就垮掉!
抢险在暴雨中展开。
二牛吼叫着,第一个跳进了已经变得泥泞不堪的排水沟里,用手,用铁锹,拼命地扒开堵塞的泥沙和杂物。冰冷的泥水没过他的膝盖,他浑不在意。猴子则带着人,将运来的草袋装满泥土,冒着滑倒的危险,一趟趟地搬运到池壁最危险的地段,一层层垒上去。
黑伯和工匠们则负责打桩固定。他们选好位置,用大锤将削尖的木桩一下下砸进湿滑泥泞的地面,每一次挥锤都极其费力,雨水糊住了眼睛,他们就用手臂胡乱擦一下。
郡丞李和那些吏员们,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。他们有的帮忙传递草袋,有的用门板、草席临时遮挡冲刷池壁的雨水,有的甚至学着兵卒的样子,用手去抠挖堵塞排水沟的杂物。泥浆溅满了他们的官袍,冰冷的雨水冻得他们嘴唇发紫,浑身哆嗦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秦战更是身先士卒。他哪里最危险就出现在哪里。一会儿跳进排水沟和二牛一起清淤,一会儿又跑到池壁旁,和黑伯一起稳固木桩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不断流下,模糊了他的视线,冰冷的皮甲紧紧贴在身上,又沉又冷。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麻木,每一次用力,都像是戴着冰做的手套在挥舞铁锹。
现场一片混乱,却又在混乱中透着一股顽强的秩序。呼喊声,铁锹与石头的碰撞声,沉重的喘息声,与哗啦啦的雨声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人与天争的惨烈画面。
田老三不知何时也冒雨跑了过来。他没有上前帮忙,只是远远地站在雨里,披着一块破麻布,呆呆地看着那群在泥水里疯狂忙碌的人。他看着郡守大人那湿透的背影,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吏们此刻的狼狈,看着兵卒和工匠们拼命的姿态。
雨水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下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那片已经签了契约、尚未播种的示范田。田地靠近新挖的一条引水沟渠。此刻,沟渠正发挥着作用,将田里多余的雨水迅速排走,田里虽有积水,却远不如旁边那些没有沟渠的田地严重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微微动了一下。
风雨依旧狂暴。
但沤肥池,在那一片拼命的忙碌和加固下,如同暴风雨中一艘顽强的小船,虽然颠簸摇晃,却始终没有倾覆。
雨,不知下了多久。
当雨势终于渐渐变小,从瓢泼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中雨时,所有人都几乎累瘫在地。泥水里,池壁旁,横七竖八地躺倒着疲惫不堪的人们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任由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。
沤肥池保住了。
池壁加固了,排水沟疏通了,虽然池子里的水位涨了不少,肥力肯定有所损失,但根基未损。
秦战拄着一把铁锹,站在泥泞中,看着那虽然狼狈却屹立不倒的土坑,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。
他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瘫倒在地、如同从泥潭里捞出来一样的部下、吏员和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