巅峰之作,是老人用沉默的方式,为他准备的“护身符”。
“谢了,黑伯。”秦战没有多言,只是将那布包横刀与木匣一起,稳稳拿在手中。
这时,荆云如同融化了的阴影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的拐角处。他依旧是那副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普通面容,身上穿着不起眼的灰褐色劲装,外面罩着挡风的旧皮坎肩。他没有看秦战,目光而是扫过院落四周,掠过墙角、柴堆、以及远处尚显模糊的篱笆轮廓,最后才落到秦战身上,吐出三个字:
“路已清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无波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就像在陈述“天亮了”一样自然。但这三个字背后,意味着从栎阳到咸阳这一路上,所有可能存在的、人为的“意外”和障碍,都已经被他和他手下那批沉默的人,以他们特有的方式,提前“清理”干净了。或许是警告,或许是驱逐,或许……是更彻底的解决方式。空气里,似乎隐隐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很快就被寒风吹散。
秦战点了点头,对荆云的能力,他从不怀疑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陋却承载了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土坯房,看了一眼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的、糊着厚厚“秦泥”的窗棂,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口结了一层薄冰的水井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,寒风立刻裹挟着更大的雪沫子劈头盖脸地打来。院子外,一辆半旧的驷马轺车已经备好,车辕上坐着一名面容精悍、眼神警惕的御手,是荆云手下的人。除了这辆轺车,只有不到十名轻骑随行,人人剽悍,默然无声,如同钉在马背上的雕塑。这是秦战要求的,轻车简从,既是姿态,也是无奈——栎阳,还远未到能摆排场的时候。
就在秦战准备登车之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骚动从营地深处传来。
只见以二牛、猴子为首的数十名老部下,还有格物堂里以狗子为代表的几个半大孩子,以及不少闻讯赶来的工匠、流民,黑压压地聚拢了过来,堵住了通往营外的那条土路。他们大多衣衫单薄,在寒风中冻得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但没有人说话,只是用一双双眼睛,直勾勾地望着秦战。那眼神里,有关切,有担忧,有依赖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仿佛怕他这一去就不复返的恐惧。
二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大概是“头儿,带上俺吧”或者“咸阳那帮龟孙要是敢欺负你,俺们就去砸了他们的门”之类的浑话,但被旁边的猴子用力拉了一下胳膊,把话又憋了回去,只是梗着脖子,眼圈有些发红。
狗子那孩子,手里还攥着一根在地上写画用的木棍,小脸冻得通红,仰着头看着秦战,突然大声喊道:“先生!你教俺的勾三股四弦五,俺会用了!俺昨天还帮赵叔量了新窑洞的斜梁!”
童稚的声音在寒冷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,带着一种与周围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生气。
秦战看着这一张张熟悉或不那么熟悉,却都带着栎阳印记的脸孔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有些发酸,有些发胀。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那寒气直灌入肺腑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,也没有做什么激动人心的手势。他只是抬起手,对着众人,虚虚地向下一压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嘈杂声和骚动瞬间平息了下去。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,他转身,不再犹豫,一脚踩上轺车的踏板。踏板上的冰碴被他靴底碾碎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他弯腰钻进并不宽敞的车厢,将木匣和布包横刀放在身侧。
百里秀上前一步,为他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有些歪斜的皮袄领子,她的指尖冰凉,触到秦战的颈侧皮肤,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