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里却有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、被唤起的求知光芒。狗子坐在前排,正拿着炭笔,在一小块木板上认真地描画着云雨的图形。
周童生正讲到:“……故而,这雨雪霜露,并非天神喜怒,实乃天地间水汽升降、遇冷凝华所致……”
就在这时,赵高一步踏入了草棚。
他的出现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。棚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周童生的话头硬生生卡住,看着这位突然闯入、气度逼人的不速之客,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,嘴唇哆嗦着,手里的教鞭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学生们更是吓得够呛。那些流民孩子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,往后躲闪,几个胆小的妇人几乎要把头埋到膝盖里。连二牛安排来“听课”的几个兵痞,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不敢与之对视。整个草棚,瞬间被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所笼罩。
赵高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,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简陋的棚壁,粗糙的板凳,最后落在了那块画着云雨图示的黑板上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。
周童生终于回过神来,慌忙躬身行礼,声音发颤:“不……不知贵驾莅临,有失远迎……”
赵高没有理会他,而是踱步到黑板前,伸出保养得极好、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指,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雨滴图示,又点了点旁边的闪电符号。
他转过身,面向噤若寒蝉的众人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,清晰地传遍草棚每一个角落:
“荒谬!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,如同冰珠砸落。
“天道玄奥,阴阳莫测,雷霆雨雪,皆有神司!岂是尔等可以妄加揣测的?!”
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,刮过周童生惨白的脸,刮过台下那些惊恐茫然的面孔。
“是谁给你们的胆子,在此亵渎天地,妄议鬼神?!嗯?”
最后那个“嗯”字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草棚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恐惧的心跳声在无声地回荡。周童生浑身发抖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,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在那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,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一个身影,不疾不徐地,从草棚门口走了进来。
是秦战。
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平静地走到赵高身边,目光扫过惊恐的众人,最后落在赵高那张看似平静无波、实则暗藏锋芒的脸上。
“特使大人,”秦战开口了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并未发生,“周先生方才所言,并非亵渎天地,亦非妄议鬼神。只是试图用一种更贴近实际的方式,向学生们解释这雨雪形成的‘现象’,以便他们日后观天时,察农事,能多一分准备,少一分茫然。此乃‘格物’之本意,探究万物表象之下,可能存在的、可供理解的规律。”
他没有直接反驳赵高关于“神司”的论断,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“格物”的实用目的,将一场可能爆发的意识形态冲突,暂时拉回到了“认知”和“应用”的层面。
赵高那双灵活的眼睛微微眯起,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工师。他没想到,在自己如此直接的威压之下,对方竟然还能如此镇定,并且给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、却又绵里藏针的解释。
“哦?”赵高拖长了语调,手指轻轻敲打着那块粗糙的黑板表面,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触感,“规律?秦工师的意思是,这天地运行,并非神意,而是……有‘规律’可循的?”
他的问题,更加刁钻,也更加危险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百里秀站在棚外,指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