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的成功,如果能被复制、推广,所带来的整体国力提升,将是天文数字!
这不再是局限于“打狗阵”的战术奇谋,也不是“秦泥”的单项技术突破,而是一种着眼于全局、致力于提升整个国家运行效率的宏观战略思维!
大殿内再次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。这一次,议论声中少了许多敌意,多了许多惊愕和深思。即便是那些对秦战抱有偏见的人,也不得不承认,这个年轻人所描绘的图景,虽然大胆,却并非空中楼阁,而是有着坚实的、可操作的逻辑链条。
嬴疾的身体微微前倾,他敲击玉圭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战,仿佛要将他脑海中构建的那个“流通与增效”的新世界看个清楚。
“推而广之……” 嬴疾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,语气中听不出情绪,“谈何容易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,最终落回秦战身上,问题如同手术刀般精准:
“旧有法度,如何应对?既得利益,如何平衡?万千黎民,如何引导?各地情势,如何统筹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,代表着现实中最顽固的阻力。
“你所言‘流通’、‘增效’,听起来美妙。然则,变革之举,动辄牵扯万千。若无稳妥之策,周密之谋,恐未蒙其利,先受其害,引发动荡,反伤国本。”
这是最现实的警告,也是最高层面的考量。嬴疾在告诉秦战,光有想法和技术还不够,你必须要有实现这些想法的政治智慧和具体路径。
压力再次如山般压下。
秦战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,官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很不舒服。左臂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。
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缩。
他迎着嬴疾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脑中飞快地转动。他想起了栎阳营地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,想起了二牛他们挖掘壕沟时挥洒的汗水,想起了黑伯守着窑火时专注的眼神,也想起了王翦那句“你需要盟友”和“军方需要更锋利的刀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试图描绘宏大的蓝图,而是回到了最务实、也最符合他目前处境的原点:
“王上明鉴,变革确非易事,不可一蹴而就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极其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示弱。
“故而,臣请以栎阳为‘试点’。”
“试点?” 嬴疾微微挑眉,对这个词感到一丝新奇。
“正是!” 秦战重重点头,“于栎阳一地,试行臣所言之新法。新的农具,新的工坊管理,新的流民安置与编组,新的物资调配方式……皆可于此小范围先行验证。”
他抬起右手,做了一个包裹的手势,仿佛将整个栎阳握在掌心。
“在此‘试点’之内,王上予臣全权,允许臣一定程度上,打破旧有规条,尝试新规。如此,成,则可总结经验,测量数据,形成可供复制之范本,逐步推广;败,则其害亦仅限于栎阳一隅,易于控制,不会动摇全局。”
“此乃……以空间换时间,以可控之风险,博取不可限量之未来。”
“试点……范本……数据……” 嬴疾低声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,眼中光芒闪烁。他明白了秦战的策略。这不是激进的、席卷全国的狂飙突进,而是一种更加精明、更加稳妥的“渗透式”变革。先在君王的庇护下,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培育新事物的幼苗,等待其成长、验证其价值后,再考虑是否移栽到更广阔的土地上。
这既满足了嬴疾对“可控性”的要求,也为秦战争取到了最宝贵的、不受过多干扰的发育空间和时间!
大殿内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种新颖而务实的思路所吸引,也在暗自权衡其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