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士兵们立刻反应过来,用长戟将翻倒的大车固定得更牢,将旁边散落的石块、甚至同伴的尸体(这残酷却现实的举动)都奋力堆叠到那临时形成的泥浆屏障后面。
弧顶的防线,在这近乎自残般的疯狂举措下,竟然奇迹般地暂时稳定住了!
然而,危机远未结束。
蛮族主将兀术在后方看得真切,他没想到这群困守的秦人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手段。暴怒之下,他挥舞着弯刀,驱赶着更多的士兵:“他们没招了!用这个古怪东西!冲过去!他们人快死光了!”
更多的蛮兵在督战队的威逼下,再次发出嚎叫,不顾那尚未散尽的白雾和灼热的泥浆,踩着同伴烧焦溃烂的身体,继续向上攀爬!
肉搏战在更加狭小的空间内再次爆发!这一次,战斗更加惨烈,因为双方几乎是在一堆翻倒的车辆、滚烫的泥浆和堆积的杂物上进行着贴身厮杀!
二牛吼叫着,手中的长戟已经折断了一截戟尖,他索性把它当成了铁棍,朝着一个刚从泥浆里挣扎出来的蛮兵当头砸下!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那蛮兵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碎裂。
柱子此刻也杀红了眼,他丢掉了射空的弩机,捡起一柄阵亡同伴的短剑,跟着什长,朝着爬上来的蛮兵疯狂捅刺。温热的血液不断喷溅在他年轻却扭曲的脸上,他已经完全麻木,只剩下本能的杀戮。
黑伯没有参与肉搏,他带着几个工匠,拼命地将收集回来的、有些甚至已经弯曲变形的弩箭,用石头尽力敲直,或者更换箭簇,为可能到来的下一轮远程打击做准备。他的手指被锋利的箭簇划破,鲜血淋漓,却浑然不觉。
百里秀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二线,但她并没有闲着。她快速清点着剩余的人员和物资,脸色越来越苍白。箭矢即将耗尽,能战斗的人员不足三百,而且几乎人人带伤……形势已经到了悬崖边缘。
她抬头看向那个依旧挺立在最前方、浑身浴血、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身影——秦战。他手中的横刀已经砍出了数个缺口,动作也不复最初的敏捷,但每一次挥刀,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厉。
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一部分蛮兵发现弧顶区域暂时难以突破,竟然分散开来,沿着泥墙向两侧运动,试图从之前被抽走兵力、此刻防御薄弱的侧翼寻找突破口!
“校尉!左翼!左翼有大量蛮子爬墙!” 凄厉的预警声从左侧传来。
秦战心里猛地一沉!弧顶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,再也抽不出人手去支援侧翼了!一旦侧翼被突破,敌人从内部攻击,整个防线将瞬间土崩瓦解!
难道……真的要功亏一篑了吗?
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,手中的横刀似乎也变得沉重无比。
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,只在关键时刻出手的荆云,再次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危机四伏的左翼,而是身影一晃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右侧相对平静的阴影中,消失不见。
几息之后,左翼那片突然爆发出激烈喊杀声的区域,蛮族后方似乎发生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。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隐约传来,紧接着,左翼攀爬的势头竟然莫名其妙地减缓了许多!
虽然危机没有完全解除,但压力骤减!
秦战瞬间明白,是荆云!这个沉默的杀神,再次用他独有的、精准而致命的方式,为他缓解了侧翼的危机!他一定是潜行过去,干掉了指挥侧翼进攻的蛮族头目,或者破坏了他们的攻城器械!
一股混杂着感激和庆幸的热流涌上秦战心头。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,再次举起了卷刃的横刀,对着身边所有还能站着的士兵,发出了最后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: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