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一个刚刚爬上泥墙、还没来得及挥刀的蛮兵射穿了太阳穴,他一声不吭地栽倒下去。
“噗!” 另一个蛮兵试图从侧面靠近,却被侧翼射来的弩箭钉穿了大腿,惨叫着滚落泥地。
死亡,从三个方向同时降临!
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(来自弓弦摩擦和火油罐)几乎凝成了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。泥墙前方,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,鲜血汇成小溪,汩汩地流入泥泞之中,将那一片区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垂死的战马在血泊中哀鸣,受伤的蛮兵发出非人的嚎叫。
这哪里是战场,分明是一座用人马尸骸和鲜血填筑的修罗场!
技术营的士兵们,从一开始的恐惧、紧张,到后来的机械式射击,再到此刻,许多人已经杀得麻木了。他们只是本能地按照训练,装填、瞄准、射击、后撤、再装填……手臂因为反复开弩而酸麻肿胀,虎口被震裂,鲜血浸湿了弩身,但他们不敢停,也不能停!
柱子已经记不清自己射出了多少支弩箭。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一片血红,只有那些不断涌动、嚎叫的身影是清晰的 target。他射倒了一个试图用爪子勾住墙头的蛮兵,看着对方捂着喉咙倒下,心里没有任何感觉,只是麻木地后撤,将位置让给身后的同伴,然后颤抖着开始给弩机上弦。
二牛和他手下的长戟手成了救火队。每当有特别悍勇的蛮兵侥幸躲过弩箭,或者凭借同伴尸体作为垫脚,成功攀上墙头时,二牛就会带着人如同疯虎般扑上去,用长戟凶狠地将对方捅下去、砸下去!他的甲胄上沾满了不知是蛮族还是自己的鲜血,脸上被飞溅的脑浆糊了一片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,一遍遍重复着捅刺的动作。
“左边!左边有个缺口!堵住!” 黑伯的吼声传来。他年纪大了,没有亲自上墙搏杀,但一直站在墙下,紧张地观察着战局,及时提醒着薄弱环节。
几个长戟手立刻扑向黑伯指的方向,果然有两个蛮兵趁着弩箭间隙爬了上来!一场短暂的、血腥的白刃战在泥墙顶端爆发!最终,蛮兵被乱戟分尸,但一名秦军士兵也被临死反扑的蛮刀划开了腹部,肠子流了出来,他发出凄厉的惨叫,被同伴拼命拖了下去。
战斗惨烈到了极点!
蛮族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,一浪高过一浪。他们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,用尸体铺路,用鲜血开路,疯狂地冲击着这道看似脆弱,却始终屹立不倒的泥墙防线。
秦战站在指挥位上,感觉自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,大脑飞速处理着来自各处的信息,口中不断发出各种指令,声音已经嘶哑。他的目光扫过战场,看到弩箭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,看到士兵们疲惫不堪却仍在咬牙坚持的脸,看到泥墙在反复冲击下开始出现更大范围的裂纹和局部坍塌……
压力,如同无形的大山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百里秀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,她的青衣下摆沾满了泥点和血污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旧冷静。她快速低语:“校尉,左翼箭矢已消耗近半,右翼还能支撑一段时间。伤亡……初步统计,阵亡十七人,重伤无法再战者二十余,轻伤过半。”
秦战的心猛地一抽。才打退几波进攻?伤亡就已经如此惨重!
就在这时,蛮族的攻势出现了一丝变化。他们似乎发现正面和侧翼的弩箭打击太过致命,开始有意识地向着半圆阵地开口的、相对狭窄的正面弧顶区域集中冲击!试图凭借绝对的人数,在这里强行打开一个缺口!
顿时,弧顶区域的压力骤增!弩箭的射击频率几乎到了极限,但蛮族的人潮仿佛无穷无尽,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嚎叫着,如同蚂蚁般涌上来!泥墙在这里被撞得剧烈晃动,碎石和泥块不断脱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