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,废料边缘崩掉一小块,但青石上也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白点,“农具的犁铧!不需要多好的韧性,首要的就是耐磨,够硬!才能破开板结的硬土!这鬼东西,正好!”
工坊内一片寂静,只有雨声哗哗。所有人都被黑伯这个突如其来的、匪夷所思的想法惊呆了。
用这连箭都做不成的垃圾……去做犁铧?
这……这能行吗?
“可……可咱们是工坊,是造军械的,造犁铧……卖给谁啊?”二牛结结巴巴地问出了关键。
百里秀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!她立刻明白了黑伯的意图,也看到了这绝境中唯一的一线生机!
“民用!”她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我们可以造农具!卖给附近的村民,或者通过二牛的渠道,卖给需要的人!就算价格便宜,但至少能挽回一部分损失,更重要的是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那堆令人绝望的废料,“能把这块‘废料’变成有用的东西,变成钱!有了钱,我们才能想办法去弄新的铁料,才能有机会去完成那五百支箭的订单!”
绝境之中,这个看似荒诞的转向,仿佛在漆黑的海面上点亮了一座灯塔。虽然光芒微弱,却指明了方向!
“干!他娘的!就这么干!”黑伯狠狠啐了一口,像是把所有的愤怒和憋屈都吐了出去,“老子就不信,一堆破石头还能难倒活人!百里丫头,你负责找销路!二牛,你带人,把这些破烂都给老子敲碎!按老夫说的法子,重新配料!”
希望,哪怕只有一丝,也足以点燃濒临熄灭的斗志!
工坊再次高速运转起来,但方向已经彻底改变。炉火不是为了锻造杀人的利箭,而是为了铸造耕地的犁铧。
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。这种劣质料的熔点、流动性、收缩率都与正常铁料截然不同,黑伯带着石锤等人,几乎是在摸着石头过河。第一次尝试,浇铸出的犁铧布满更大的气孔,轻轻一敲就断裂。第二次,因为配料比例不对,根本无法成型。
失败,失败,还是失败。
雨水停了,但工坊内的气氛比雨天更加沉闷。每一次失败,都像是在众人心头又压上了一块石头。那堆废料在缓慢减少,换来的却是一堆堆更加不堪入目的失败品。怀疑的声音再次悄悄响起。
“这能行吗?别到时候犁铧没造出来,这点破烂料都糟蹋完了……”
“就是,白费力气……”
连二牛都有些动摇了,看着黑伯那越来越憔悴、眼窝深陷的样子,忍不住劝道:“黑伯,要不……咱歇歇?”
“歇个屁!”黑伯眼睛赤红,头发凌乱,如同疯魔,他一把推开二牛,声音嘶哑地吼道,“就差一点!老子感觉就差一点!火候!关键是火候和浇铸的速度!再来!”
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钻研某种失传技艺的状态,不眠不休,整个人都扑在了那几个试验用的简陋模具和炉子上。百里秀让人把饭食送到他手边,他常常忘了吃,只是盯着炉火,嘴里念念有词,记录着每一次微小的调整和对应的结果。
终于,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失败后,当那暗红色、粘稠度适中的铁水被小心地注入一个犁铧模具,伴随着一阵特有的凝固收缩声和大量蒸汽升腾之后,敲开沙模,一个形状完整、表面虽然粗糙但并无明显孔洞和裂纹的暗黑色犁铧胚子,呈现在众人面前!
黑伯用颤抖的手,拿起一把锤子,小心翼翼地敲击在犁铧的刃口上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脆、带着金属特有回响的声音传出,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闷、易碎的声响!
成功了?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黑伯又用锉刀在刃口上用力锉了几下,感受着那远超普通熟铁的硬度和阻力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极其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