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怒吼道:“老胡!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!老子跟你没完!” 他气得浑身发抖,不是因为损失了钱财,而是因为这种卑劣的欺骗,玷污了他视为生命的技艺,更将工坊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!那五百支箭的订单怎么办?到期交不出货,那个神秘的、连钱贵都畏惧的年轻公子,会如何震怒?工坊还能不能存在?
恐慌和绝望的情绪,如同瘟疫般在工坊内迅速蔓延开来。刚刚因为产业链布局而升起的一点信心,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致命的打击彻底摧毁。有人蹲在地上,抱着头;有人眼神空洞,望着那堆废料发呆;连一向沉稳的赵老蔫,都唉声叹气,不住地摇头。
柱子更是吓得哭了出来,抽噎着道:“百夫长不在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可怎么办啊……”
百里秀站在原地,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四肢都有些发麻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不能乱!绝对不能乱!
她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中混合的劣质铁料燃烧后的怪味、炭火味以及众人的恐慌气息,让她胃里一阵翻腾,但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二牛!”她的声音响起,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头……百里姑娘……”二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你立刻带两个人,去找那个老胡!”百里秀语速极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不要冲动,先探探他的口风,看他是否肯认账,或者有无补救的办法。记住,无论他说什么,都不要当场动手!弄清楚情况,立刻回来报我!”
“明白!”二牛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凶斗狠的时候,连忙点了两个机灵的,匆匆跑了出去。
百里秀又转向黑伯,语气沉重:“黑伯,麻烦您……带着石锤,立刻检查我们所有的库存铁料,尤其是公中留存的和之前交易剩下的,看看……还有没有这种包芯料!” 如果连之前的库存都有问题,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。
黑伯重重哼了一声,虽然怒气未消,但也知道事情轻重,招呼上石锤,阴沉着脸去清点库存了。
“其他人!”百里秀目光扫过惶恐的众人,提高了声音,“该做什么做什么!炉火不要停!能用的料,继续打造!天还没塌下来!”
她的镇定,像是一块投入汹涌波涛中的巨石,暂时稳住了即将倾覆的小船。众人看着她清冷而坚定的面容,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了一些,虽然依旧忐忑,但还是依言散开,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。只是那叮当声,明显失去了往日的力道和节奏,透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慌乱。
百里秀走到那堆碎裂的劣质铁料前,蹲下身,捡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碎渣。那粗糙、多孔、脆弱的触感,像针一样扎着她的指尖。她仿佛能感受到,工坊那刚刚萌芽的、关于产业链的梦想,也如同这铁料一般,布满了裂痕,随时可能彻底崩碎。
信任危机,资源危机,生存危机……在这一刻,以最丑陋的方式,同时爆发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天空愈发阴沉,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冷雨。雨水敲打着营房的屋顶和工坊空地的泥泞,发出沉闷的声响,更添了几分压抑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二牛和两个手下浑身湿透、垂头丧气地跑了回来。
“百里姑娘……那老胡……他妈的跑了!”二牛带着哭腔,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,“铺子都关了!邻居说,他昨天夜里就收拾细软走了!肯定是他早就知道这料有问题!”
最后一丝侥幸,也彻底破灭了。
工坊内,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绝望。连雨声,都仿佛变得遥远。
百里秀缓缓闭上眼睛,感觉一阵眩晕。完了